2008年9月30日 星期二

心理測驗之必要

〔我想我已經忙到傻左〕
水浸眼眉,還有閒情逸致,下午做了個心理測驗。
「如果你是一個甜品,你會是︰1. 蘋果派 2. 巧克力慕思 3. 水果沙拉 4. 白蘭地燒香蕉」
諸如此類。
一看就知是什麼貨色的測驗吧。
完全不科學、夾纏、揾笨﹗……答案4還真超級造作。
可二話不說,一口氣就答完了十八題。

結果出來了,竟然——嘩,好開心啊。

「你是個穩重而追求感官享樂的人。簡單、沈穩的個性,足以讓你快樂的過日子,將一些形而上的問題,拋諸腦後。抱持享樂主義的你,認為身強體健就是喜樂的泉源。由於個性靦腆,你不容易向別人吐心事,並以『求人不如求己』為座右銘。為了追求成功,你寧願多花時間在工作上,也不願多經營人際關係。愛情方面,你是性愛的高手,最棒的戀人。只是感情的伴侶一但有背叛的行為,你馬上翻臉不認人,而且絕不原諒對方。」

哈哈哈,大笑三巡,悶氣全消。

我唔理準唔準。
更懶理最後兩句係唔係真。
我咁開心。
重點係。
我的測驗結果……
跟TSW小姐一模一樣。

是為斑駁日常的快樂之一。

2008年9月29日 星期一

「你老公要去愛荷華嗎?」

〔哈哈……係咩?唔知呀……〕一早八時入席,在辦公室自以為很勤快之際,有人比我更快,一個電話遞著了我。
就是上面那個問題。
我的答案也是上面那個答案。
一直以為這事未有結論,然而有人就在大清早告訴你昨天的《明報》都說了。
為人妻子,我有時也可以幾不知所謂的。

感謝幫忙籌款的好人,以及曾經為此事張羅打聽的朋友。
都說是有名的國際寫作交流計劃,要是真的去了,我也相信董生會非常自如又有紀律地善用這段日子。
可大家的下一個問題都是︰
「那SG怎麼辦呢?」
好像我從來就是一個讓人擔心、不稱職的母親。
可能也是吧。

但,我的潛能可是無限的。我的家,表面看來,的確,目前為止,在家務上,是以董生為重了;但是,一旦他要離開一下,我可是操持得相當奮勇的啊。在講故事和督促默書方面,更是不下於他的。況且,誰說我只有一個人呢?也有好多人會幫我啊﹗(好友們,你們說是不是?)

所以,各位親愛的朋友,請先別再來電查詢了,這樣只會令阿董生更為緊張,我也更為慚愧。就是去,也不過是一個學期而已,我已欠他太多,就讓他有個機會hide away吧。他是很「掂」的,可我也不賴。我說可以兼顧,你們就信我吧。(雖然類似的答問還是天天新款︰「他肚痛你為什麼還要給他吃曲奇餅呢?」「肚痛不能吃曲奇餅的嗎……?」)

2008年9月28日 星期日

何以解憂?惟有Javier Bardem

〔原來我的死線不是一條的,是一條接一條的,波浪一樣的形成一個平面的死線之海……所以我仍像個freak一樣星期六晚在辦公室工作,然後如無意外星期日七時左右又按著KHB的密碼再一次潛回去……〕
好在,近日心裏總記起這幀劇照,前幾期TIME裏初遇後一直忘不了。Woody Allen老哥的新片,選角越來越有品味,Javier Bardem! 熱情西班牙把妹達人,演不好是會很土很cheap的,但你看他……在成功把妹後,火辣的前妻Penelope Cruz突然殺出,但這個情聖沒有一點疲於奔命,還在三個(是的,他之前是把到兩個)靚絕荷里活的女人中周旋得超級性感、超級可愛。

你看你看,這幀劇照,在兩個夢中情人式的美女前,他還是那麼養眼。配色那麼地味那麼陳舊的汗衫和布褲,被他自然到不得了地撩起,然後加上恰到好處賴皮的傾斜,輕佻又真誠的表情,笑在眼中(高手),難怪Woody老哥也看傻了眼,對愛將Scarlett Johansson也無暇兼顧了。

別忘記,因為這部Vicky Cristian Barcelona,Javier與Penelope發展成談婚論嫁的一對,又是十級好感度的緋聞。因為Javier實在比顧影自憐又怪不可言的Tom Cruise好好好好多倍,兩個西班牙性感靚人走在一起,同聲同氣,聽到都幸福,狗仔隊所拍的狗仔照忽然也不那麼可恨。

其實看Javier的電影一點不多,但重質不重量,印象是無比的深了。許多人談論的《愛在瘟疫蔓延時》反而錯過了,後來惡評居多竟也不敢隨便找回來看。看過的倒是多年前的《情流深海》及最近的《二百萬奪命奇案》。兩套電影都與Javier的性感外型沾不上邊(當然可能也有人覺得秃頭癱瘓病人與Bob頭凸眼殺人犯很性感),但演技之好,也只有令他更性感了(才華當然性感)。人家都是演過靚仔才技癢轉型醜怪實力派的(其實在亞洲電影往往不過是「沒有那麼好看」的角色吧,你看梁朝偉的易先生,拔幾根前額秀髮已好算藝術犧牲……),他是大好青年演一輪老角或怪雞角色,名成利就才來一齣活地亞倫愛情輕喜劇。點都好,性感,始終如一。

不過,就電影而論,我此刻最期待的,不得不是我的高安兄弟,新作Burn after Reading了.
一大堆魅力演技派,George Clooney, Frances McDormand, John Malkovich, Tilda Swinton, Brad Pitt...演黑色搞笑戲,諷刺我最想諷刺的美國CIA,無可抵擋吧。

畢比特美國無腦健身教練的造型,太正了吧,好蠢鈍,未見過佢咁蠢咁土(請看那彈起的金毛瀏海),結果就覺得他真人真是聰明有型極了。
百看不厭的trailer一幕,Tilda Swinton對跳著勁舞的畢咆哮︰

STOP-THIS-FOOLISHNESS!

也是最近我很想對自己咆哮的一句話。

2008年9月25日 星期四

啊,英姝。

〔死線臨近,迴光返照。我必得承認昨晚沒睡好但今早7:20am已經坐在辦公室前面喜滋滋地沖咖啡覆電郵。就像9月26日根本不存在。〕
上完早課回來才10時半,一直到晚上7時我都膩在辦公桌前做做做。期間不斷往來的電郵實在讓我好久沒有這樣精神爽利了。CHY, TC, 嘉謙,說來說去就是十月中在台北見面的事。本來不過是一場開溜,希望可以聽CHY的演講並結伴在台北一遊,但雪球越滾越大就變成好grand的「到臺大中文系訪問和演講」了,這要多得好友嘉謙神通廣大。離開前連宇宙最強美女英姝也回覆了。實在太開心。

這個十多年前已是「台灣最美麗作家」的人到現在還是這麼炫,簡直沒變,或只有更好。坦白說《公主徹夜未眠》時期的她我以為是個對文壇很有野心的人,出手就寫得那麼好,就像個要強的公主。十年下來見她出書無數但實在捉不到她的路數,因此也越發讓人迷眩。她的中時部落格看得我好舒爽,就是很有substance但是又一點不讓你知道她的風格是什麼,寫得長又長又長,不耍寶、不耍酷、不耍深玄、不耍熱血……有些話題在跡近無聊的懸崖邊上晃盪時就會駭然發現︰我多麼羡慕她﹗例如這一段,我覺得是超好笑的︰

「說到我和顏忠賢的交情,算是什麼樣的交情呢?就是當我聽說顏忠賢在玩SM的時候,二話不說就把我的SM專業綑繩賣給他,(請別誤會,是全新未拆封的啦!還附有日本繩縛師明智神風的親筆簽名。)而他實際使用以後(是綁人不是被綁,在此也說明一下),寫伊媚兒來答謝,說專業的繩子果然用起來不一樣!這樣的交情,你覺得算深還是淺呢?我想是算淺吧!因為這繩子放很久了,連包裝袋都已經破裂,我是照原價賣給他的,沒有打任何折扣。(笑)」

就是你不知顏忠賢寫過什麼,都會很羡慕這對異性的哥兒倆吧。而且中間還有大量懸而未決的想像空間……總之你會覺得,這樣悠忽的活著多麼正點。偏偏,看她,還要美得那個樣子,對千奇百怪的人事頻頻說著「地球人真的好奇怪耶」。

我在電郵問了你兩個很不上路的問題,總之你的答覆教我喜出望外︰要拍造型照,別去什麼工作室了,那是台妹(?)去的。要拍我替你拍吧,我還辦過影展呢,頭髮造型都幫你弄好,寄些樣本來讓我準備吧。

也曾聞說成家兩姊妹曾在後園裏拍過不少絕美或很爆的造型,但我想要的,其實是比較秀麗正常的你吧,就好像上方貼著的那一張。但如果換了是我,要我在老成面前做這樣彷彿又精緻的眼神,相信效果又是爆笑滾倒在地居多。

真是好久沒見了,你這個美麗的外星人,永遠是那麼無可無不可地聰明而盛氣凌人,讓人覺得世界還不至於太沒趣。

2008年9月23日 星期二

莫言生死,莫言疲勞

〔打風,打風,怎不叫人振奮。做事特別得心應手,豪氣干雲,稿約隨口應承,書一看就明……明天打回原形。〕
只差一件,今天從尖沙咀洲際回家,開車花了足足兩個鐘。
去洲際,因為「紅樓夢獎」頒獎,莫言《生死疲勞》。
都以為我代夫出席〔實在太不了解阿董生了,他露面或不露面,從來是不需要理由或補償的〕,其實是中文系的工作。
但見見莫言,也有所得。

今天午飯你已跟我談起昨晚與莫言飯局,很新鮮的觀察呢︰一個要好好地生活,靠過人說故事天份來脫貧的農民。都是他自己說的,放羊放豬,有書看書,不想理念,手到拿來。我看也不是謙虛。以前我會對於那些強調自己並非苦練成家的天才論調懷疑又激憤,現在就學會想,每個人都有自由自在的權利,寫作的深度,讀者看出了作者沒想過的,人家不出來反對,自己又有得著,已經應該感恩。

我必須承認我對董生多年苦行寫法的百份百支持,令我有上述失衡的嫉妒,並且對一切天才型作品心生懷疑。強調四十三天寫成的《生死疲勞》,起初的確令我不快,暗下決心一定要不多於四十三小時內看完這本書,不想太認真。於是,我想我錯過了一些領悟。

生死疲勞,由貪欲起。

對於經常感覺疲累困頓的我,應該是個警語。
當然,這個年紀的我,是難以一下子「少欲無為,身心自在」的,但小說中重重輪迴的意義,初看我的確沒有太大的注意,只當是奇情。但其實應該好好注意。幾度輪迴,才有今世的自己,今世的緣份呢?捨近圖遠地執著,那苦便苦苦的追上來了。

今天再聽他的得獎感言,更明白寫作與欲望和痛苦的關係,實在解釋得淺白而合理︰

「一個作家要想持續不斷地寫下去,就必須千方百計地拓展自己的生活領域,就必須與追求富貴與閒適的欲望做鬥爭。追求痛苦,是一個成名作家的自救之路,但幸福總是在追求痛苦時不期而來。〔插科打諢︰例如得到一個「紅樓夢獎」〕因此,對作家來說,最珍貴的財富是追求幸福時不期而來的痛苦,但這是可遇不可求的。因此我也相信,要在文學上獲得成功,除了才華和勤奮之外,更重要的還是命運。」

「最珍貴的財富是追求幸福時不期而來的痛苦」,不期而來的幸福反而是障礙。這樣的邏輯應該可以安撫不少水深火熱的作家吧,但轉念一想,最後一句,還是叫有心人惴惴不安︰文學上獲得成功,最重要的還是命運﹗我總覺得背後有非常大中華的「亂世出英雄/文章」意識潛伏著。

好了,但畢竟,聽完董生的描述,我還是覺得整篇感言很坦誠。而且他也說了︰「寫作此書用了短短的四十三天,但孕育構思此書卻用了漫長的四十三年。」

我想我跟那四十三天終於是和解了吧。

2008年9月22日 星期一

三月九月

〔我穿戴整齊面對 瘋狂的 世界……被一首好歌折磨著的感覺,最近總算弄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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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愛的同學,午飯時份我請你幫我買一份三文治,什麼都好。你就幫我買了一份蛋牛治。
什麼都好,你卻幫我買一份蛋牛治。

〔林海峰在一個很普通的節目裏說過,蛋牛治是世上最半途而廢的食物,蛋要半熟、罐頭牛肉要半多不少、餡要露出一點點,不能切口整齊,最好廚師也是做到一半唔撈,就最有神髓,好無聊的……但那個半途而廢,不知怎的一直都記得。〕

幸好沒有紅豆冰。不然會哭。
別問我為什麼。

總在午夜夢醒。那麼乾熱的秋天,卻總有如水的空寂包圍著。如果你游泳,就知道秋天在身體一點一點流過的感覺。
感情上一直不是揮霍的人,但也好害怕那個突然好敏感好難懂的自己。

三月九月,春天秋天,好像總有事情,我的關鍵季節。也難怪古時稱年代史為「春秋」而非「夏冬」。以往大致上好事在秋天,不那麼好的在春天;不過年紀漸長,歲月模糊,近來的事也越發變得悲喜難言。

你問我裊的倉頡碼是什麼,而我那一刻其實也真想知道,到底應該是餘音杳杳,還是餘音裊裊。

2008年9月17日 星期三

舊電郵(from a galaxy far far away)

關於《德州巴黎》,我就只記得這句,...from a galaxy far far away 早上清理我經常撐炸了的郵箱,在一個叫VIP的folder裏竟有這一封。

這個早上,因為樓上有人鑽牆,迫不得已早起了床。起床後人悶悶的,在屋內遊魂了一會,便拿起《講話文章》坐在有陽光的沙發上讀。我在你訪問西西那部分停了下來,因為看到西西這樣說:
「談到複調小說,有一個巴赫金談杜思妥也夫斯基的小說的,你可以看看,不錯的,懂得寫他的名字嗎?」
於是我想到你說的,理論和作品的相遇,作品和理論的相遇,可以如此不可思議。忽然,我就有了一種無意翻開了靈驗籤文的奇妙感。


2003年11月3日的電郵。

不捨得刪去呢。
幾乎可以觸摸到五年前那單純的晨光。以及我倆曾有過的情誼。
人與人的相遇與轉折,比理論與作品的相遇要更出人意表吧。
但卻不一定有翻開靈驗籤文的奇妙感。

A mail from a galaxy far far away.

一切事物的回歸,有時就像星體一樣,總有其軌跡。
我也總是如此這般地,就會想到,《德州巴黎》。
唉。

p. s. 這封電郵,少了原有的上下款,給我的震憾就很難在這裏完全地表現出來。但要是加上了,恐怕也是一樣……我又在學魯迅了,一株是棗樹,還有一株也是棗樹。

2008年9月16日 星期二

潘源良的隱喻

本來好想看SW引介的《馮青詩集》,但結果無端又殺出了潘源良。 是的,我不務正業,無心戀戰,這幾天一有空就車輪式地聽潘源良的「二五精神」4CD,搞得自己好似好戀舊好濫情又好迷惘。
本是一張值得大書特書的CD集,換了在我心情好的時候。
但現在我好累。那種覺得自己變輕,變得不存在的感覺又來了。
腦中只有散颼颼的幾個隱喻,關於這個時候,聽潘源良的原因。

因為那些歌真是好。那個年代的詞,一句是一句,完全不會突兀不明,那個唱片業的黃金時代。「又望你多一眼 淚緩緩的淌下 又是分開的一剎那」「遙遠的她 不可以再歸家 我在夢裏卻 始終只有她」「滴著淚 問什麼因素錯誤計 情人能重逢心卻未獲連繫」「多少往日愁 反覆心中透 我往那一方走 仍馱在背後」「你還愛我嗎」……多麼直接而通透。

因為我已經三十有四。八十年代,高小到初中的時光。情感的萌芽與成長期。慢慢摸索期間,最後我的代入對像是憶蓮。「就像是一艘飛向星的客機 心彷彿早已離地 身邊的一切遊離 不夠膽望向你 為怕你知道此刻的心理」Sophisticated urban love.

因為潘源良。浪子詞人。也文也武。在有線看他的足球評述,完全忘了他填過詞、做過編劇、導演、監製,因為實在評述得太專業了。隨心地做,且做得那麼不動聲色地好,不容易。

因為李麗珍。娛樂圈裏,好久沒有這樣動人的新聞了吧,在我而言,遠比梁劉聯婚令人艷羨。報導篇幅不多,但好感度十級。二十年的舊情復熾,遠非現在速戰速決的「翻撻」可比。甚至令我動搖著,好不好花個半小時到圖書館找回《戀愛季節》VHS一看。

潘源良唯一導演過的戲,每個鏡頭都是情人的凝視。即使最後自己婚姻破裂、李麗珍愛上黃耀明、或是一年後又與潘分離另有所愛……二十年後,都無所謂,一樣回來了。但即便如此,要看此片,我仍有頗多疑慮。再說吧。

最最感謝,星期六晚與你在往西貢的路上,一起聽這張CD,無可比擬的親密,不為當中太放肆的流行曲情感,而是我們喜愛的(淺白自然的意境)、懷念的(可一不可再的唱腔)、稍稍嘲弄的(過場音樂裏清一色的激情電子結他),都完全一致。我們喜歡的餐廳Dia,永遠像豪邁地包了場的印度菜館,如豆的油燈光下,令我相信——「今天應該很高興 今天應該很溫暖 只要願幻想彼此 仍在面前」。
想到你,一切都會好起來。
所謂隱喻,就忘了吧。

2008年9月13日 星期六

家好月圓之三姊妹

中秋家庭飯聚,菜好環境好,但一頓下來,竟是悶悶不樂。 我家有三姊妹,多年的長輩兼好友CCC常以「宋家皇朝」戲謔之,我們三人竟也無可無不可,其中夾纏與狂妄處可想而知,但其實他想說的應是我們十分不同的性格和面貌吧。
宋家皇朝的電影海報如是說︰「一個愛錢、一個愛權、一個愛國」。
我們三人的分歧當然不會如此尖銳,但年紀漸長,一些本質還是會慢慢呈露出來。

我想那個規律是這樣的︰少時同居一處,爭執爭寵又愛又恨,是非常直露的時期也是感情奠基時期。我們的成長各有難處,所以也就感情基礎不錯。大學開始各有生活,距離而生妥協,慢慢摸索出舒服的相處方式,期間戀愛結婚生子,姊妹亦並不時刻放在第一。
到如今,生活開始有沉澱的需要,一些想法或本質,就如老樹脫皮,露出本來的顏色。
懷念黃碧雲的〈七姊妹〉、〈桃花紅〉和〈七月流火〉,姊妹三部曲。

唉,說來都是我不好。文生也是這樣說的。早不應和四弟起勁地竊竊私語談陶君行與陳克勤,惹出媽咪「呀,你們這次投票給誰?」這個爆炸性議題。
事出有因,一場預賽早已在某個下午三姊妹Element下午茶時段出現過。二妹十分克制地批評胡亂支持基層以造成弱勢政府的問題,支持社民連的我和三妹自然坐立不安,盡量簡單直接地說,「但我們大概會同意,一個社會應該照顧不幸的人」。可惜桌上放著七彩的Macaroon,在這個時候辯論弱勢與社會,綜援的漏洞,說著也覺得洩氣之極。結果,十八元一塊的Macaroon自然是吃得不知其味了。

而這夜,我的確沒有準備好。這確是我需要反省的,未清晰的,以後就別太來勁。二妹夫HB的精明準確也是沒話說。我說梁國雄很勤力,他問你可知他49次發言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抱歉我除了基本最低工資、平反六四或引毛文選爭取民主等大方向以外,我真的不知其他具體內容為何。三妹負隅頑抗,提出他反竊聽條例的司法覆核勝訴,但HB說他並非用自己錢打官司,只不停申請法援……同樣投了社民連的文生,上了洗手間;阿董生,今晚和SG出席幼稚園best friend生日會而不在場……結果一段難堪的冷場,注定要在飯麵之後,甜品之前上場。

回家的路上,文生補充了一些論點,我一邊開車一邊說你怎樣可以讓我與詩就此陣亡。他卻說早已察覺氣氛不對,刻意避開了。
董,你知道那時我有多想念你嗎?

好在四十分鐘後回到家裏,踢掉高跟就馬上拉著你 bla bla bla……
你總會給我最好的答案,而且不會當我細路女而氣定神閒跟我說「嗱,你聽我講……」;而是你也有你的激動處。聽著聽著,就平靜下來了。

選長毛,主要原因不在於他做了什麼,而是在我們腦海中議會的圖景裏,覺得應有一把這樣的聲音存在。議員不是特首,行政成效不在第一,議事立法的立場才是重點。因此,就是我們沒能夠把長毛的發言內容記下,或是他實際的工作到底成效有限,我們還是有權因為他明晰而企硬的立場(永遠維護基層與弱勢一方),投上一票。

道理似乎很簡單,但下一次,我們三姊妹聚首之時,我還會有勇氣再說一遍嗎?
還是繼續往日相夫教子的話題,或仔細檢閱你十月米蘭出trip要幫我買的wish list?

三姊妹,我們的志趣與生活方式多麼不同,但一直以來我們又多麼驕傲彼此的存在。對於那個不倫不類,宋家皇朝的比喻,我們一直是那麼心照不宣地放縱著。我希望那不過是見證著我們私密的一點幼稚,並沒有什麼婉轉的隱喻。當然,最好也不要是悲喜難言的Chekhov's Three Sisters.

今生為姊妹,緣份不淺,除了好好守護,想不到還可以怎樣。

2008年9月12日 星期五

冷酷地玩

聽Coldplay,從來都有種妥協的心情。 尤其是當所有人都拿他們與Radiohead比較,並且覺得他們充其量是一隊平庸一點、顯淺一點又順眼一點的Radiohead的時候,喜歡Radiohead的你會不禁問自己一句,why bother?

Chris Martin與Thom Yorke一樣有超水準的假音,但Thom用來唱如怨如詩的Fake Plastic Tree,他就用來唱Fix You 此等乏味順口的準冧歌。

加上Chris Martin娶了桂莉芙又誕下一女以後,可疑程度增加。
從來沒喜歡過桂莉芙。
她自己說的,I could be classy or bitchy。一語中的,最難忍的組合。
突然想起,內地譯Coldplay作「酷玩」(﹗)可怕程度升級……
不過。

人的口味,有時總不能維持在一個極高水平裏太久。所以這幾天在車上放的都是他們。Yellow, The Scientist, Politik, Green Eyes...結他、旋律、聲音技巧都沒話說了,但,好悶呀。只一首Animals有點空虛的美感,記得那是在慕尼克地鐵站迷失時耳中所聽的歌。

結論是,那只會令我更想念Radiohead。
那就去聽吧,別煩了。你一定會說。
但,不想被歌聲控制著某種記憶與情緒,不想把喜愛成為習慣……所以想來想去,終於想出一件讓Coldplay變得可敬或至少可愛的事。
不妨稱為夢的器量。

早前在Q Magazine 讀到Coldplay的專訪,有個問題幾有趣——「最近你夢見什麼?」
這個Chris Martin,夠膽說︰

「我昨晚夢見Radiohead,前晚夢見Westlife,他們都是我們的理想音樂之化身。我經常夢見不同的樂手,那些永遠不會跟我們玩的人。」(I dreamed about Radiohead last night and Westlife the night before, which is the perfect blend of what we're trying to do musically. I always dream about other musicians. And they're never interested in hanging out with us.)

假如我有個假想敵,我是提也不敢提的。但他就夠膽說會夢見他,並且說「我知佢唔會同我玩啦」。這份勇氣很夠格。就好像要古龍夢見金庸、奧巴馬夢見希拉里、傅柯夢見達里德、又或是Stephy夢見Teresa……都艱難啊,夢到也不會承認吧。

不過更上一層樓的應是阿董生的境界,他已經不止一次提醒我︰「人,根本不應該有假想敵。勉強要有,也不應是你的同代人,應是一個不可企及的過去的人(我知他最近在想的是歌德與布封),遠遠地挑戰著自己。」高人啊。我每天就是被這些正確到令人語塞的智慧包圍著的。

說了半天流行曲,好像很悠忽神聊吧。實情今天在圖書館自閉格裏翻了五個小時的書,最後卻發現自己的研究假設應該出了問題。無奈之情,大概就是當你想聽Radiohead,車裏的cd盒卻有連續四隻Coldplay吧。〔一切都很像,疑幻疑真之間,在細節裏出錯。〕

2008年9月9日 星期二

原來我可以忍受

友人早前傳來一首歌。原來真的有這麼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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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忍受。
曾經有一陣子,那是我的key phrase。
本來,那種慢跑、投水、沉溺的MTV及台式愛情邏輯實在非我杯茶。
不過是有那麼一句熟悉的話鑽進來,想起許多。

通俗的、流行的、感動人的模式和節奏都是這樣。整個作品不甚了了,拖著拉著,但某個地方就要殺個措手不及。斑斑瑕疵中的刺點。

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原來並不如想像中的嚴肅或美好。
是我自視太高,又或太認真了。
但其實也不錯,有種真相大白的哀傷和舒暢。

案頭的reading list,來讓我們重新開始,破鏡重圓。

2008年9月8日 星期一

非關選舉

〔又睡不著,上網看最新選舉結果。陶君行,多麼希望你可以勝出。〕昨晚在回家的路上,討論所謂抵抗中產價值與社會成規的文學作品及相關問題時,你說︰「我們都會講,但實踐實在太難。我發覺,教仔時講了好多廢話。中產的廢話。」我完全明白,因我都有講。
要學英文、與人為善、合群、反應快、升學、過有選擇的人生……都是界乎善言與謊言之間的話吧。

「我們批判了不少中產的消費、娛樂、生活模式……但往往沒有(勇氣)檢討中產的教育模式。其實中產教育模式,可以為禍很深。」同意。也許我們近日都被SG新校的傑出和優秀搞得有點精神緊張吧。

火車上播出選舉報導。

談起陶君行。每次選舉論壇,都是那麼出色並且贏盡掌聲;每次有關他的報導,就是不完全同意他做法的人也會尊敬他或至少不敢隨意傷他。他從來不靠熱播Youtube的什麼大戰梁安琪而顯出他的素質。我倒更希望那次竹園選區的對手是個更強的。陶講左派、講公民抗命,一點不退縮也一點不浮誇,彷彿那是與生俱來的追求。完全超班的他,偏偏選不上;一些完全搞不明在做什麼的,屆屆連任。

陶君行抗戰二十年。

1966年,只比阿董生大一年,同是喇沙校友,所以董也不無唏噓地說︰「那個年代,喇沙仔畢業,讀完大專,捱個二十年,誰人不會高薪厚職呢?」(我想答「你囉」,但想想,你又點會唔知,因此作罷。)
又回到那個中產價值的問題上。我們都敬重有勇氣的人,可一天我們的兒子要做個艱辛無限的反對派,我們又會全力支持和明白嗎?
他還小,我現在答「會」,難度有限。二十年後再問,那情景就非今天能想像的了。
公義、弱勢、反中產、對抗資本……多麼難,但起碼我要學會,不把這些信念只作藝術命題去看待。

我不住在九龍東,只能全力支持社民連的名單吧。

2008年9月7日 星期日

死亡(少女)筆記

還有兩場。http://www.onandon.org.hk/death.htm

今晚這個演後座談,個多月來一直在我心上,明知是好輕鬆的,但由Jelinek的作品連繫起來的一串問題好想弄清。惟越想弄清,越不清楚。
昨晚又再看劇本,煩躁不安。
Cat on a hot tin roof.
那個詰屈聱牙的譯本,看得我好忟憎。
重點是,如何擺脫語言的囚牢。如果我不會德文,又找不到英譯的話,作為一個讀者,只可以被自己的無知剝削。
我只好信中譯,並且毫無置喙的空間,無論那是多麼難以下嚥。

這個道理,用在生命中其他無法驗證的真相也一樣吧(到底他/她……?)
偏執狂也許就是這樣形成的。
由自己的無知所形成。
卻不一定會成為My dear Ms Paranoid...

不想太過語言主導地解釋劇本的種種問題。記得在BD先生的家,那夜好像很傲慢而疲累的顧彬說過,你們只懂一兩門外語的,怎能研究文學。
歐洲學者都懂三四種外語吧。
當時很氣,但……又怎反駁呢?語言是那麼強橫的一個課題,立竿見影地訴說著權力的走向。
好沉重的課題。

四個女角都很美,或有人說太美了,但美何時變成指控呢?這也是Jelinek要追問的吧。
感謝潘詩韻大方送出英譯影印本,大概可以為我指出一條逃獄的路線。
梁曉端肚裏的BB,真是神來之筆啊。

散場後例牌的宵夜,又見熱血TSW,粉絲纏身之餘不忘自嘲補上另一則關於沼氣和蝦餃的粉絲奇遇。今夜鄧某棄行性感,不斷以深情目光騷擾純情友人訂閱《字花》……如無意外,已訂十年。還有技驚四座的「打開心窗」,阿董生補充「TSW打開心窗,應該似打風」……真是不寫下來就怕不記得的無憂和無聊。
不過SW, 不瞞你說,阿董生真是很欣賞你的,你那些講打機的文章他看得好入迷,我問「你識打機咩?」「唔識呀。但覺得好好睇好犀利。」You see? 見字請不要驚訝,他遲早會問道於你的。

總不會錯過活動過後一身輕鬆的宵夜,那些十一點幾還未吃飯的友人真的非常文化人風,談到無車回家也是常有的快樂。只是,創作自身,總是寂寞居多。我不創造,也能體會。於是,對於每次活動過後的詳談,總是非常珍惜。這夜我們又在街頭截車,總覺懷念不已。

2008年9月4日 星期四

心上人

香港,勝在有楊學德與小克。
如果有人陪我一起笑就好了。
深夜一個人在書房笑了整整一個小時。
如果隔壁有人偷窺,肯定感覺恐怖。
我自己笑完則有點冷清。

真正笑到淚如泉湧的︰〈妙手熊貓Healing Pans〉
非常無奈而深刻的︰〈Seriouseries外傳之︰黃金分割︰東京分離 Golden Section〉
深深的讚嘆︰全部作品

書名也太好了吧。那個月下在海中思念心上人的康樂大廈。好可愛。

2008年9月2日 星期二

師母

〔開學日,前一夜只睡四小時,簡直跟自己過不去。〕 〔淺野忠信那個bob頭,也跟他自己過不去。不忍讓你看正面。〕

連續三節課,累,但見課室坐滿要加椅,也開心的。但此等盛況僅只開學首幾天,學生都信誓旦旦眼睛明亮,真是快樂要趁早,蜜月期後……再說吧。
加上SG第一天遠赴九龍升讀小學,一家三口都開學,緊張三倍。

倦,但阿智借給我從日本帶回的《母べえ》DVD,不能不看。
三月時在電影節錯過了,淺野忠信、吉永小百合,中譯《母親》。
但根據 synopsis,二人的關係應是學生與師母。
老師是作家,因反對天皇聖戰(WW II 而已)犯思想叛國罪入獄,學生淺野忠信負上動盪時期照顧師母一家的責任。但最後仍得分離、戰死。

技巧細緻,但看得我若有所失。
也許太過典型吧?老師德高望重、師母含辛茹苦、女兒忍辱負重。山田洋次監督,不喜標奇。
但想真一點,都有刺點或驚喜的。

師父與學生都喜德國文學,在獄中叮囑要家人帶的書是歌德的Italian Journey,阿董生至愛之一。淺野忠信唱舒伯特的Lieder,卻是我最喜歡的古典曲種之一。那種歌,一聽就感到熱情而硬朗的知識份子口味。德國的教養,在那是非艱難的戰爭日子,又特別絕望與矛盾。

沒有俗套,最最難得。學生在老師家出入照料,感情日深,但全片沒有一句半句閒言閒語或三姑六婆之所謂壓力,簡直要捏一把汗。因為人物已經太典型,再加這些濫調,萬劫不復。
只有老師的妹妹為大嫂開解「你沒察覺到他有喜歡的人嗎?」師母只大方地震撼著,沒有老套的否認或扮唔知,也是難得。

都說是淺野忠信演技又一大進之作,雞手鴨腳地照顧師母固然可愛,赴死前笨拙的表白亦動人。但吳念真說得對,這電影的重點,應是女人︰「發起戰爭的是男人,承受的是女人。」戲中所有女人都深明大義、相濡以沫、能屈能伸,讓男人去做英雄、政治犯、反對者或甚至犧性者(女人卻連犧性的空閒也沒有)。

惟一的同情,是師母高齡離世,兒孫在床前安慰,說可以在天國與父親、姑姑、及伯伯重遇……師母臨終卻說︰「我要和你爸在今世一起,不是來世。」於是我就非常同情淺野忠信,他死前記著她,她死前卻竟一句也沒有提起他……又還是,不能提起?

可是讚來讚去,仍是若有所失,覺得差了一點點什麼。
嗯,可能因為。
我從來不缺做師母的機會,阿董生也有不少學生,但真正會稱師母的,沒幾個吧。
而我也從來沒有,做師母的氣派和風範。
因此看到吉永小百合的完美演繹,就妒忌起來了吧。
無聊啊。我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