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滅
在九龍的肚內苦尋中國
聽說那一角已變成灰燼
這一角剩下灰和泥,這一片湖
細看不過是滋生蚊蠅的積水
在昔日軍營高地幻想中國
繞過起伏的迴廊與亭台
洞窗框住了殖民建造的香港
教我用殘損的腳步回來
另一角剩下灰和泥,另一片工地
該是我曾居住的重建前的樓房
暗淡下去的公園是否深深埋藏
九龍或中國那已逝的蓬萊?
我把全部的力量運於腳掌
重重寄予香港更殘損的幻想
關於閉目,其實還有這一張。表情看不清楚,但從兩位被阻路人的身體語言可見︰這個細路到底正在「用一首詩的時間聽鸚鵡悲鳴」嗎?要聽到幾時呢?


連日來查詢的朋友一定很失望,但我早說過這只是很無聊的兩分鐘短片啊。一切不過是因為︰
'Christmas is coming, but I'm not happy.'
但不是為了故作寂寞,而是真的愛死了Charlie Brown和Linus那種真實的童稚聲音﹗誰說孩子的聲音像天使、像銀鈴?真實的孩子,都是這種沙沙啞啞的嗓音,吃糖太多、喝水太少、整日無話、星期天醒來悵悵惘惘的,就是這種聲音﹗SG昔日的鄰居心樂妹妹,一開聲簡直就是周迅﹗(樣子也是周迅﹗貓一樣靈。)
花生裏的朋友都在了,整整齊齊,Linus, Lucy, Sally, Schroeder, Peppermint Patty, Pig-Pen 都在滑冰,多麼開心。Pig-Pen永遠塵土飛揚,大家都愛找他。如果世界像花生也不錯,一班各有人生哲理的天才兒童,天天坐黃巴士上學清談去也。
Christmas Time is Here 當然也 painfully beautiful。為什麼?跟據上次跟HY的表白所得,大概是小時候聖誕卡寫得太多,對聖誕樹、火雞、報佳音、火爐、雪、溜冰鞋都有過度的幻想。長大後發現生在香港這個南國之都,是永遠無所謂真正聖誕的。見到花生裏這地道的美式聖誕與童年,那Christmas carol,自然成了靡靡之音。而幻想太多會痛苦,這是誰都知道的硬道理。
我毫不懷疑今天到場的以至沒有到場的一些人對香港文學有滿滿的熱情,但有時候回心一想,熱情畢竟是很私密的東西。要把個人或眾多的個人熱情歸納、匯流、轉化、再呈現為公共擁有的空間和經驗,我不會說沒可能,但怎樣也不會容易。就如我們看美麗的《大騎劫》,不過幾格,看到「原來信是阿黃寫的」——記得《剪紙》的話,輕則會心一笑,重則低迴不已,幾近於禪。怎樣把這種inside到不行的愉悅變成文學館經驗呢?你問我,我說你必須相信世上有天堂。
所以,寫到這裏我發現還是在風花雪月,死性不改。粉紅BY,今天很高興見到你,在暗藍得視野不清的兆基書院門外,遠遠見到你們幾個橙紅色的煙頭在夜色中去了又來,感覺到一點你們的青春與無所謂的氣息。不為什麼地為文學消磨一個星期天的下午,總是美好。文學館也許很遙遠,但人的接近可以電光火石可以馬上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