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23日 星期五

你的愛荷華

〔部落格,落得每月一篇,都算應驗了早前的「荒原」預言。有什麼辦法呢?生活艱難啊。哪裏像你,有個金色的秋天。左起︰黑騎士、格非大哥、真人似鄭伊健的詩人韓博。〕 最近研發出與SG各佔飯桌一角工作的模式,遠遠的對角,我對著電腦做注釋,他剪剪貼貼做General Studies的功課。火爆場面少了,不能不算相安無事。磨合期結束,簡直相敬如賓。

晚上聽你每天做的事,或窗外天氣的變化。時而有趣時而平淡的寫作生活,像隔著個明澄玻璃罩一樣有點遙遠;我報告的張堅庭、甘乃威、施政報告、沈祖堯……對你來說也一樣遙遠吧。

什麼是近、什麼是遠呢?今天跟學生上STOT,談到「不想跟自己太遙遠」。又有人問,「為什麼我們要這麼忙呢? 」
我也想知道。
也許我們今天要面對的,比十年前、 三十年前、或五十年前的都要複雜和繁多吧。每個學科、每個範疇也如是。

你竟然會客串MV,還擺個風中石像的pose,真嚇我一跳。
那位Fflur Dafydd能唱能寫卻真是十分talented。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ELFBP8jjHE

跟你演情侶的姜玢,我忽然記起她是誰﹗在中大一起開過研討會的﹗

2009年9月22日 星期二

如果在秋夜,一盒納豆

〔其實我真的沒有什麼要說。不過是想,在累死之前,找個地方,說兩句跟搬屋、SG或GRF無關的話。〕
今天在車上聽到電台主持人說,很快又將會踏入香港最迷人的季節,秋天,極短暫的——旁邊的女主持不忘打趣說︰大概兩天。
但今年這個暑氣未退,夜裏游泳池水會開始發涼的初秋,實在難讓人有停頓或減慢的心情。剛好制住不在Skype前流淚,轉頭自己又嗚嗚嗚。

說一句感激的吧。謝謝你幫忙搬家之餘還記得買我最喜歡的納豆。
人間美食﹗
本來是上網、有線、電話、窗花、換燈泡門鎖事事不順,差得徹底的一天。夜深打開明亮的冰箱見到還有兩盒納豆,實在美好。
我沒有照片裏那麼漂亮的砂器盛著它們,只直接從發泡膠盒用筷子吃,但已很好。
因為很久沒有人問我想吃什麼了。

結論︰我可能真的比較像男人,征服我最好還是通過我的胃吧。
哈。哈。哈。哈〔笑中有淚〕。

P.S. 正讀著HY那篇驚世的(第二遍),只能說,原來「癡」,可以到這個程度。我已做好心理準備,讀到第三遍,會結結實實地受著驚嚇。這不能不說是一種境界,我說的是HY。

2009年8月29日 星期六

兩地Skype

〔終於把你送了上機,凡事早作準備的你實在令我這個妻無所事事,衣書鞋藥美金證件一概不用操心,行李不超重、要用的都放在hand carry了。我好像輕鬆得雙手插袋再kiss you goodbye就可以開車走人。但……轉身走不到50米,還未離開離境大堂,居然哭﹗馬上走進Tie Rack扮shopping拭淚。濫情出乎自己意料。勉強想出的理由,是你臨行捧著我的臉說︰「記住,千祈唔好俾佢激到你。知道嗎?」「佢」者,SG也。〕
一路回家才想清楚,也許有一半淚水是為我自己未來這三個月而流的。昨夜SG居然不願回家睡,我想他也是個不懂表達感情的人,逃避跟daddy話別,也是處理情感之一法。

我樂得安靜地再複習一次你給我的duty list,考試筆記一樣四張A4紙加四大file︰SG上學流程、課外活動安排流程、日常生活流程、搬屋流程、與新舊業主交涉紀要……結婚十二年,我好像今天才知原來一個家庭複雜得像一家公司。至於我開學後的工作與平日事務,完全未計算在內。

我有預感,未來這個blog會進一步變成一片荒原……又或者痛苦得天天來這裏灌溉苦水。

一切視乎Skype輔導機制是否成功了。昨天預演了一次,還不錯,董生在Skype上好像比平日有趣,還打趣說可以出版「兩地書」,作為IWP的副產品。談了大半個鐘,see you in the dinning room結束。

今天回家覺得房子好大呢﹗不知是好是壞。是好吧?在這個樓市呎價反彈的日子……

p.s. 各方好友,忘了一提,我已找到房子了,而且已經找到好久了,請不要再send一些「筍盤」給我——尤其是那些二千呎以上的半山單位,謝謝了,大家請不要發神經。多謝合作。

p.p.s. 感謝多聞的新朋友,見到我的電話號碼內含1984,blog名又是2+2=5,就問 do you really believe that Big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我才後知後覺地知到2+2=5的出處。我一直想的都是Radiohead。之前若有人問我《一九八四》講什麼,我一定能圓滿答個三五分鐘,但其實我真的沒看過原著。真正的經典︰所有沒看過的人都覺得自己有看過的書。卡公又說對了,他也是真正的經典。

2009年8月19日 星期三

無端端又去台東

〔事實又怎會是無端端呢,我和董生,那個忙,還一家三口地出動……但,旅程核心以外之無事可做,看山看田,看樹看雲,一天散步10km,又確是相當的無端端。白底藍字的鐵路站牌總給我莫明的親切感,我們就從停用的舊台東站徒步走到也是停用了的馬蘭站,然後沿著廢棄路軌一路走去。路經之時,竟似舊地重遊。〕旅程的核心比想像中簡單,完成了還有許多空閒。在那個到哪裏都要走路,出租車都要電召的台東「市」,沒有百貨公司沒有地鐵沒有巴士沒有升降機,SG你在烈日下還是相對的安靜和自得,並時有金句,例如︰「如果我在這裏住,我想我就會乖了。」最近動輒被你弄得熱淚盈眶,原因有好有壞,這句話也不例外,淚水在於︰一、你好像開始意識到自己有毛病。二、你是不能在「這裏」住的。台東和香港差太遠。

如果你是個鄉村小孩,你會快樂一點嗎?
你的媽媽好想知道。

台東的天空真的很藍,小孩子心目中的藍天,房矮而顯得天闊雲遠。記憶中香港沒有過這樣的藍天,勉強只有在日本動畫裏想像過。獨有的南國之夏。天藍色就應該是這樣的,很濃很深,但始終不失清澈透明。就多貼一幅在這裏吧。隨意用手機拍下的,沒有任何加工就藍得這樣可愛。隱約還可以看到你們父子倆在火車影子裏的身影。你媽媽不會拿鏡頭,天空跟火車就顯得有點歪斜。這輯照片如果加上你的May May姐姐即媽媽的朋友棋尹女士所贈的《橫山家之味》電影原聲配樂,應可以做一個不錯的 Powerpoint。(但無端端又做什麼 Powerpoint呢?你一定會問。)

2009年8月4日 星期二

知我者謂我心憂

〔不知我者謂我何求。〕
謝謝贈書,我讀的《今天》都是靠BD你慨贈的,非常慚愧。
今期最後一篇〈十年觀察與思考後記〉,十分珍貴,珍貴在勇氣,在坦言忐忑(對一些事情,原來連忐忑也需要勇氣),在揭示今天我們活在一個多麼舒服的鐵屋裏,並且早已懶得吶喊。

「紅色恐怖」、「醜話說在前頭」,還有「三.一八慘案七十三周年祭」的弦外之音,無法不訝異,無法不悲傷︰「無論是北洋軍閥還是國民黨當局,他們在鎮壓了學生以後,還是迫於輿論壓力,作了某些讓步,例如允許驗屍,允許學生和社會各界舉行『公祭』,表達民意,而在共產黨治下的六四,是完全不顧及輿論與民意的,不僅毀屍滅跡,連死難家屬表示痛苦的權利也被剝奪﹗」

民國時期,北洋、國民黨,我們曾經多麼輕易就在文學史裏嗤之以鼻的兩個名詞,但原來都比我們現在喜聞樂見、GDP增長近9%、形勢一片大好的中國,多一點點的民意與良知。
就是因為形勢大好。我們都不想心頭的墳。

能夠把研究做到成為生命的樞紐,是幸福也是痛苦的。〈十年觀察與思考後記〉讓我們再讀到《我的精神自傳》裏一句看似不屬於這個時代的話,非常簡單,非常淺白︰「我作為老師,卻沒有盡到保護學生的責任,儘管我無能為力,但我仍然不能擺脫內心的愧疚和不安,這至今仍是壓在我心上的墳。」先生您說「北大精神」已去,但我們都因為您才認識「北大精神」。

「錢理群,一生裁為四截。前二十一年,算是入世前的準備:1939年出生重慶,在南京讀小學、中學,在北京大學親歷反右運動;中間十八年,在邊遠地區貴州安順小城中等專業學校教書,在社會底層經歷了大饑荒和文化大革命;1978年重返北京,與北京大學青年學生、同代友人一起,風風雨雨二十四個春秋,並寫有《心靈的探尋》、《與魯迅相遇》、《周作人傳》、《豐富的痛苦——堂吉訶德和哈姆雷特的東移》、《1948:天地玄黃》等研究周氏兄弟和現代知識分子精神史的著作;2002年退休後五年,又回歸中學和貴州,關注語文教育,西部農村教育,地方文化研究和青年志願者運動,同時從事現代民間思想史研究。六十八年的生命,和兩個空間——貴州與北京大學,一個群體——中國的年輕人,建立了血肉的聯繫,其主要聯結紐帶,則是魯迅。」

2009年7月30日 星期四

找房子

〔闊別多時,幸好懂我的人都知,我太開心就忘了寫部落格的了,所以整體來說,2009年明顯比2008年快樂,5, 6, 7月也算過得不錯,然則……現在好煩﹗不,不是書展不是文學館不是稿債不是學校開會不是朋友吵架……而是,我被迫遷了。唉,沒得穿紅,只得穿綠,反正只能在一片奇怪的屋苑名字與裝修之中打轉,不如先盡力幻想我心目中理想房子的入口。〕剛好請假閉關寫文,差點沒焚香齋戒沐浴更衣,業主來電︰你們的單位已賣掉了,請告知方便的搬遷時間,八月底至九月均可,會盡量遷就(﹗﹗﹗)
八月就是我與董生暫別的時份,這個行事一向奇奇怪怪的業主就這樣怕我不夠煩惱地請我們自便了。
就要這樣欺負我﹗

老實說我是個喜歡變遷的人,如果我們已經退休,搬搬房子何等愉快。但現在要考慮上班、上學、交通、買菜、請人照顧、一天三餐、親友社交距離……就會讓我想搬回老家沙頭角。
幾好架,天天看海的日子,董生有寫過的,就是我母隔壁的小屋。

不過,煩惱的時候會讓我們想起不煩惱時候的可貴。
這個暑期,我有多少快樂的事沒有寫下,偏偏要記著這個?沒道理啊。
只好說,煩惱時候能夠讓我們認識,誰人讓你一想起就覺得「沒事了沒事了,有你就好。」

2009年7月5日 星期日

齊澤克 x 台南

〔今早做了惡夢,其實也不算太惡,不過是身處英國旅行,卻在一個像Liverpool之類的鬱悶之城,已是無處可去,無人可見,旅程卻還有十四、五天。忽然聽說二妹也要出發到倫敦,已經在香港機場準備上機了,但她轉頭又說也許只能路過英國,不能久留,她還要去意大利……然則我就被抛擲到一個十分淡漠的關係與情緒之中了。〕 我想與二妹無關的(我們很快又要一起接受密集的溜冰訓練),也許只是一種對遙遠感情的恐懼吧,你在,你不在,像一個按鈕一樣,會在瞬間逆轉。

醒來就腰痛不止,但我沒多少時間去把這個「惡夢」沉澱與整理,醒後馬上就面對另一個惡夢——因為我睡過頭了,累你恐懼而哭泣。
你很少很少因恐懼而哭泣,還有那讓我不能躲閃的哀怨指責。
我又生氣又內疚,又內疚又生氣。
結果你得到daddy破例星期天的陪伴,我得到半天空檔/反省的機會。

思緒紛亂,身體不適,居然給我看完紀錄片 'Žižek!' 和整整一本《上海書評》的第4輯。

齊澤克整個人的Ticklish,就不用多說了。而在我今天的語境中,不難發現,看得最上心和最開心的,就是這個ticklish monster(他自己的定義)也有帶兒子去吃happy meal和玩滑板車的時候(說到happy meal及那些換回來的玩具,他的臉好像寫了「天譴」二字),並且在客廳亂糟糟的玩具中,看出兒子無政府反權威的一套管治觀念﹗

我不知道你們回來以後大家是否就和好如初,但又一次「不期而遇」的感覺,已經讓我好多了。就像兩個星期前拍下的這張照片。忽然就要收拾行李到台南去了,而去了以後,才發現,又是在結婚紀念日出發,又是到台灣。從來沒有的匆忙,從來沒有的糊塗。

就當中和一下我的英國惡夢吧,這個台南車站二號月台,就著潮濕的南國天氣和藍天,毫不費勁就可以看出蟬鳴,與烏魚子的鮮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