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17日 星期日

黃牛教授,免費。

〔我的意思是,我有兩張11月18日晚上7時正中大邵逸夫堂Balcony位的《教授》非學生票(即是學生與否也可用),價值三百六十大元,現無償奉上,只因不想浪費這號稱一票難求而實際上亦真的一票難求的話劇。感謝TKH為我買票,但種種原因,我另有座位啦,所以,anyway,有興趣者,call me maybe, 先到先得。〕
By the way, 上面個日期,假架。我說的是11月18日,中大只此一場。
潘燦良,在我看過他的演出中,從沒令人失望。
莊梅岩,我看《法吻》至今,也是每次讓人期待。

所以,親愛的各方好友,千祈千祈,唔好唔好,因為怕我因無人取票而神傷個blog無人睇,而夾硬取票,你要真心真意好想睇才好啊。當然,明晚你們若見我在SRRH門口硬推,亦,唔。准。笑。我。

p.s. 我知大家一定又會問何謂「種種原因」,為免要逐一解答,唉,是這樣的,董生是一個非常盡責的家長啦,咁遇著有人考試周啦,就不可能讓雙親一同在晚上溫習高峰時間去看話劇啦,於是啦,雙親之一就惟有找人陪看啦,結果找著一個也是手執兩張票也在找人陪看的啦,therefore,well,就多出兩張了。好吧,沒什麼好懷疑吧,秒殺吧。Call me or mail me, 講真,我好少咁大方。 :)

2013年11月4日 星期一

誰調換了福山雅治?

〔答案︰Lily Franky〕
是枝裕和,真是從沒失手,或者起碼說從沒讓人失望吧,任你抱絕大期望(例如《無人知曉的夏日清晨》)或者一看無妨的心態(例如《奇蹟》),結果都會是滿心喜悅,甚至多次在戲院裏不自覺又毫無訊息含量地張大嘴巴慨歎,「真好看啊﹗」Just like an idiot.

兩個家庭因醫院失職而調換了孩子的故事,香港片名〔不要嫌我譖氣,真係又勝一仗,並讓人想起多年前被恩師笑稱為「超級幼稚」的暢銷書《誰搬走了我的芝士?》)卻把目光放在孩子身上︰「好地地,做乜調換左我阿爸?」

看電影之前,又怎能免俗,不去問問董生一個假設性的問題呢?嗯——如果?新果?

結果?結果好爆笑。詳細對話我就恕不一一了,他只是一貫高速又冷靜地提出逆向假設︰電影裏的處境未算最兩難,也就是說,對養了六年的乖仔自然難以割捨,血脈之情與養育之情自然又會上演一幕幕的好戲,但如果——養了六年的是一支巨大的「頂心杉」呢?然後醫院打來說「唔係你架」,那一刻,會不會,有一秒鐘的,relief?

如果還是難以割捨,那才是人性最黑暗又最光明的一刻吧。

大概只有我會明白,這個逆向假設有幾笑中有淚。

不要誤會不要誤會,SG無花無假,做乖仔與頂心杉的時刻兼而有之(至於比例就唔好問喇)。

話說回來,是枝裕和,真的好細緻。看的時候沒有一點眩目的場面技巧,散場回想,全都絲絲入扣。福山演頂級東京都建築師,連帶也是建設自己美好人生的能手,循規蹈矩,依計行事。誰知千錯萬錯,太成功幸福,種下嫉妒禍根。Lily Franky演一個穿板仔服的大叔,前舖後居開「噏耷」電器店,修理機械人能手,不懂滑浪又理想開滑浪店,與孩子浸浴,夏天玩花火,秋天放風箏,也就是一般人眼中的,一事無成。

福山曾經難以割捨,想用錢解決問題——兩個都要。結果,好諷刺,Lily Franky一家成為孩子不適應時離家出走的避難所,妻子一句頂過來「如果照顧不來,我們可以兩個都要。」

福山表面客客氣氣但看不起鄉下人外母(樹木希林搶戲極,一句「你擦我鞋無著數架」,笑到我傻左),對自己養母從沒感激但竟然從仇人護士的養子維護的眼神中良心發現,都是很細緻的鋪排,而且,都以福山為中心。

講真,論外型,福山雅治,由《同一屋簷下》到《神探伽利略》,橫睇掂睇,都係咁掂。我曾經無聊地想,孩子最難割捨的應該是那個保養得宜又超級順眼的爸爸吧。但同時,他與小孩子的隔膜,根本不用演。所以在小孩心目中,可能Lily Franky才是不願被置換的好爸爸,後來我甚至把懷疑擴大——那好丈夫呢?福山甚至不是更好的丈夫。

我很高興最後結局的處理,用不用Goldberg Variation已經不是重點了,導演的溫柔至為重要,他對福山含蓄的教誨,十分憐憫與包容;對Lily Franky一家的無政府主義狀態,自然得來沒有不自然的誇張美好。真真正正地讓人覺得,生恩養恩,都是緣份;活著一場,有名無份,有份無名,亦應珍惜。

2013年10月1日 星期二

不要說我們一無所有

〔醒來,想起,那些遙遠而讓人懷念的清晨,崇基何宿。〕


記得嗎,我親愛的同房,那時我們曾經用Hi-Fi做鬧鐘,唐朝版的《國際歌》,定時七點,電子結他就會轟起。

那應該是我對 band 仔最有幻想的時候吧,覺得好有希望,哈哈,最後,當然好快又清醒啦。不過歌依然好聽,悠揚而激越,不可能的配合。

起來吧﹗10月1號,不要被黃金周打倒,國慶還是要快快樂樂,不是嗎?你想想,至少我們有過瞿秋白。

2013年8月22日 星期四

Google Doodle

〔8月22日,午夜 Google搜尋畫面一轉,Debussy 生日。一按 play,《月光》,Ah...〕
還有那獨有的魔術時光藍,巴黎河畔,城市漫遊,月夜泛舟,Midnight in Paris,四分幾鐘,好好聽,也好足夠帶我瞬間遠離這立秋以後,少少悶熱的月圓之夜(煙霞忽然也沒那麼討厭了)。

就為了這個,我應該不會轉 browser 了。我曾經想過,最虛榮的夢想會是什麼呢?一定是Google Doodle 替我慶祝生日了。當然,我首先要一、已經死咗;二、起碼有發明盤尼西林或寫過「福爾摩斯」的成就,啦。

這比諾貝爾獎或時代廣場(紐約那個)賣Billboard廣告更難。也是Google非常乾淨的首頁裏未被廣告污染的淨土。哪天有人用Doodle來求婚的話……我想我會喊。

暫時,我還是會乖乖地繼續對Google Doodle上的偉人心存傾慕。文化遺產,的確需要感恩。想想,天才從來沒有與世界訂下契約,大可平庸一生;他們亦與我非親非故,卻有理無理,把生命中最好的提煉出來,默默地提昇了這個世界,及每個人生存的尊嚴。

2013年7月3日 星期三

我記得……幾多?

〔自從南京開會回來,聽從季進兄的意見,我就嘗試堅持記日記(你看我這個人,竟說「嘗試堅持」,多麼矛盾又無鬼用),不是有一篇沒一篇的blog,是日日記,晴雨不改,日期天氣齊全,倦極也要爬起身寫兩行那一種。〕
其實在台南的時候,有幸與小思師同遊,她見我們到處去也只是信目遊心,最多拿起電話拍三兩照,就嘆道︰怎麼一個二個無人做記錄,隻字不寫。她自己倒是孜孜地記下時地人與各式名目。老師是對的,再好的記性,都不及一枝枯筆頭。只是當時已太遲,行程將完,再拿起簿也不知寫個啥,回港後,又作罷。

返港不到一周又去南京,見季進,並同遊鎮江,他說,這些古渡口、北固亭,你都記得嗎?我說要記總會記得。他說你不要太瀟灑,人越老,要翻閱舊事,就越覺大海撈針。後來才發覺他原來已五年來無間斷地天天記日記。秘密不秘密我不說,但這種不讓事過水無痕,誠心留住日子的情懷,忽然打動了我。

頓悟從來短暫,回港後,我並無如季兄所言追記南京、鎮江、常熟、蘇州所見所聞,鳳凰台、玄武湖、清涼山,我通通不記。我只是回來以後奉命開始天天寫,直到現在,一般最長也不超過三百字,跡近微博,寫著寫著,倒也陪伴我渡過了許多茫然的時光——天天記,日子便好像沒有白活。

季兄給我最大指引就是︰一不要計較日記簿;二不要計較是否手寫。結果就是電腦開個檔案就記,真的把以前扭扭捏捏嫌日記簿不夠靚或字寫得不夠好的問題都解決了。

此外就是第三,我自己加上去的,不要計較無大事可記。如有懷疑,請看魯迅。風起雲湧的日子,魯迅所記不過見什麼人、買什麼書、得誰人信、借誰人錢。尤其是得XX信,最叫我寬心。得某某信,覆某某信,怎不算大事?信者,信也,言而有信,魯迅記信債,很有道理。而我把日子的一部份寄情於信,有賢者在先,實在也不用太過自責。

p.s. 希望盧師不要計較我把這照片上載啦(老實說我真沒得她同意),但拍得這麼好,怎要多此一舉徵她同意呢?照片有她隨時記錄的熱情,有她愛拍玻璃倒映的趣味(她跟馬館長說「樹在裏面」,說的是國語,指玻璃把外面的樹影照入室內了,館長只聽到「書在裏面」,兩種熱情碰在一起,笑到我呢),還有那雙黑色拼螢光綠底的Nike,簡直活力滿瀉。Like!

2013年5月3日 星期五

In Plato's Cave

〔又到研討會旺季,閉關寫文雖然好辛苦,但,又怎可以說毫無快樂時光呢。〕
例如,在家工作的時候,那些剎那悠閒的「放飯」時刻啦——完全零化粧無梳頭的我,走入廚房,一邊煮辛拉麵加娃娃菜,一邊聽正在翻叮梅菜肉餅飯的你,談論《神探高倫布》。

老實說,宣傳片出街的時候,真的幾興奮,久違了的劇種呀,Dick Tracy風的Icon與月黑風高。正。

可惜第一集——就算我被《廣告狂人》與《新世紀福爾摩斯》縱壞了吧(而我知這個compare九唔搭八)——使我覺得,懷舊劇的道具佈景神情,其實係咪可以精美少少?偵探劇的情節故事人物,又可唔可以懸疑少少呢?加上當時初結新歡 "Broadchurch",所以家中只好晚晚同步上映,書房《小鎮疑雲》,客廳《神探高倫布》。

幾星期下來,一日打開報紙,已是鋪天蓋地「剪布布」疑雲。到底發生什麼事呢?

當然我已無力追查,唯有靠水未滾未可放入麵餅的一刻空檔,問了你一句︰其實《神探高倫布》講乜架即?

不問尤自可,一問——你,這個偶爾被我的學生尊稱為「大師」,不食人間煙火的你,居然說︰其實套劇幾好架,好簡單,就是不斷追問一個問題,一個已經好耐無人關心的問題︰究竟咩係「天意」?

我深呼吸一下,趁勢把麵餅放入滾水中,然後你在麵熟之前的三分鐘給我補了十幾集的劇情和觀賞要點︰這劇中所有事情都是由「天」而起,點解子彈要打中個頭?點解打中頭要變神探?點解神探要變壞?變壞之後點解好朋友又要自打一槍來償還?點解償還以後又要再打自己個頭來再償還?好朋友醒來點解又要變壞?變好的自己又為什麼會變蠢?蠢過以後為什麼又要變回神探來拯救好朋友?——都是「天」。那麼人可不可以控制自己的善惡呢?這個劇要問的,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個問題。

嗯。我說。

你的解說當中亮點頗多,我就恕不一一了,其中包括幾個主角其實都做得好好,變好變壞幾廿次,兩個男角都全力以赴,絕無走神(而你竟然能自如地說出「敖嘉年」的名字,好多名人的名你都唔記得);馬賽的角色外形雖似福娃(齊瀏海、橙色的,福娃迎迎。這比喻貌似缺德,但你們須知,我,一直真心喜歡福娃),但她的性格其實好似董新果(!)也就是,死心塌地,堅信她喜歡高倫布,是對的;還有唐詩詠罕有地結合了坎坷與詭異的楚楚可憐相,和蕭正楠把不合理的超級好人也演得夠震驚,等等。

我一邊吃著娃娃菜,一邊想,能夠把什麼高倫布、包平安、金伊娃講得琅琅上口、頭頭是道的你,其實都真係幾有型。究竟我是被你「忽然下凡」的新鮮感吸引了?還是被你始終包拗頸、力排眾議、人睇我唔睇的性格打動呢?正自思量你這另類口味與我自身的關係的時候,沒想到你已經跳接好遠了。

「……其實這跟希臘悲劇以至荷馬史詩是一脈相通的。人為何要與天意作對?如何與天意作對?命運到底是什麼?史詩裏的戰爭與對陣,全都是天神的播弄,兩軍傷亡慘重,不就是二神一場下棋對戰嗎?你越要扭轉局面,你就越向最終的悲劇結局踏前一步。我現在看Virgil的"Aeneid"也一樣,成千上萬的人打完Troy之戰以後,為什麼又要遠渡重洋去意大利建立羅馬帝國?驅使他們的力是什麼?天意還是命運?這也可以說明為什麼希臘的多神信仰最終還是被天主教所取代了,因為那些天神們太曖昧了,直如人心狂熱的一種映照,這種薄弱的信念不可能長久。中國人就不同了,儒家對天敬而遠之,道家在人生一瞬中見時間長河而求超脫,都沒有錯,各有道理,而且……」

而且,我的辛拉麵已經吃完了,並且,我深深相信,有些人的性格,即如天意,實在是不可扭轉的。

2013年3月27日 星期三

去年在里斯本

〔怎麼也不及「在馬倫巴」好聽。唔。〕
又是忙瘋了的三月底,Mad like a March Hare,真真不假。去年此刻,卻是一邊拿著自己論文一邊拿著學生論文,leaving on a jet plane,改改睡睡醒醒改改。

一年過去,打開電腦照片檔,竟有點隱隱作痛。那麼破落又美麗的 Baixa 舊城區,那個微涼又一心二用的春天,飛機降落一瞬,迷惘到極點。

那個如在夢中的自己,早已離我遠遠的。但偶然一閃過轉機的法國機場、一碟烤沙甸魚、一個有天井的餐廳,或Alfama 這個字的讀音……我就對那個她非常憐惜。

這美好的八天是一個隱喻,她別無選擇,她必須明白。這個假期,她只能永遠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