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2月28日 星期二

十一月

〔在iPhone偶然找出三張完全沒有印象的照片。〕
為什麼。
我再喜歡機場,再喜歡在旅途中,也不至於,拍下如此沒來由的三張。
為什麼。
連石階上的陽光也不放過。就這麼一個機場,還有那一排中華民國旗。
為什麼。
只能說,當時我一定十分十分快樂了。

2010年12月27日 星期一

寄自輕井澤

〔我心目中的輕井澤,其實不是那麼fancy的Ringhouse,大概會有點電影《挪威的森林》的況味,但最深刻的印象還來自白薇。她寄予楊騷的情書,早期有好一大梱都是「寄自輕井澤」。那是他們比較好的留學時光,坐電車見一面的錢也沒有,但就是好。〕

提到輕井澤,就想起白薇。大正昭和年間的窮苦中國留學生,號稱文壇仙女(被魯迅溫暖地取笑過),那熱情其實很灼人。她的情書堪稱五四時期無師自通的浪漫經典,雖然我認為實際效用微乎其微。女子有過多的熱情,在現實生活中其實甚是「趕客」。但無論如何,看到有人能義無反顧地去愛——你看通篇荒塚陰魂、玫瑰熱血、神魂顛倒的姊弟戀,還押韻!——總是神傷又佩服。當然,真的收到這樣血淚四濺的信,又是另一回事。

所以,你若問我2011元旦在輕井澤渡過有何感想,我還是實實在在地告訴你︰讓我知道輕井澤的Prince Outlet幾點開門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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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弟:

  來信辨不出是鐺鐺喚醒陰魂登場的警鐘,還是有人在叫我的優美的肉音?醒來把真珠似的文句再看再三看,卻像我自己遺在花間草間的血痕。

  維弟呀是你!我和你有一層世界的隔離,何以同是撒出真珠粒粒?

  你不過是有時候像從荒塚裡爬出的幽靈,荒家乃是我永遠安息的土地。我不知到了這裡有多久,也懶問現今是何年何日。把轟轟烈烈美醜競爭的人世間,忘卻不救一滴。統計我過去的生涯,沒有一文價值。你為誰記起我來?我那點值得你來歡喜?你怕是弄錯了吧?你不是做夢吧?我和你有生死的區別。

  只是呵維弟!我還不曾見過你,心裡便喜歡笑默默地,常常想,想你好像能和我做朋友,而且會是一副天使心腸的交際。

  初春,我還沒有被大病危害之前,我以你的材料,擬了一幕「雪夜裡的哀聲」的劇。本想作成寄你,雖不知道你的名字,也不怕你笑死。

  今早我正要坐在翠綠的群峰下做畫家荒川女史的 Mode1的時光,忽然接你那麼一封信,喚醒了我的迷靈。真呢夢呢?心臟跳躍躍地總在懷疑。我喜歡你,我真是喜歡你,敬愛的維弟。我孤哀哀的凝結在冰塚中,有時候也還將萬惡的人世記起。因為那裝滿濁物的人世間,還有個拳拳系念的P.弟。維弟,你記起我麼?我也碰著了人間的呼息!你想把我拉到人間來大家歡喜做朋友麼?感謝你!只是我全身的機關,都被病魂毀壞了;我玫瑰般紅艷艷的熱血,全被凶濤衝散了;我沒有立得起的力量了。你眼前擺個殘疾的朋友,不疑是墳墓裡的紅髮鬼麼?

  維弟,你就總不給我一個字,我心裡也深深地刻著你是我「很要好的一個朋友」那一件事。


燈下

2010年12月12日 星期日

當K已成往事

〔回來你問我好看不,我想也不用想就嘆道︰「好好啊。」〕
老實說進場前是有點做功課的心態,進場後才知是一場不可抗逆的懷舊旅程。尤其當右前方是黃耀明,左前方是黎達達榮,馬上跌入90年代。

其實也不用有多舊,現在聽2006年的歌可能已頗令人懷愐「由這一分鐘開始計起春風秋雨間,恨我對你以半年時間慢慢的心淡,付清帳單,平靜的對你熱度退減……」

我不肯定K歌會否如戲中所說有一天成為經濟學社會學的重大課題,也不知建築上漆黑一片的K房是否真的履行著極端的極簡主義,只是,如果,我們在感情上曾經從K歌中學過一招半式,如果,我們曾有過在黑暗中喜歡上一個正在唱K的人,又或,在唱K的時候曾被人喜歡了,那麼,看到K房那長長的黑沙發兩端,紅圍巾女子唱到倒下,Marcello Mastroianni樣男子好似不為所動的一幕,就不能不為當中的寂寞打動。

一個人唱K,我一直有這個衝動的。但種種原因從未實踐。從前,有人會獨自到K房把歌聽熟練熟的。現在,誰的電話裏沒有一個歌庫?關起燈,打開youtube就是一個K房。

所以,為何你——不懂,只要有愛——就有夢,有一天你會知道,人生沒有K並不會不同。

2010年12月5日 星期日

文學廚房

〔12月2日晚,BD公館。〕
〔後朦朧麵團。〕
〔先鋒餃子皮。旁︰香港作家手握紅酒作虛心學習狀。〕
其實當晚從和餡、揉麵、擀皮、包餃、煮水,我事事都有參一腳並且不懈地學習的,真是盡得BD與GF真傳,可惜無人替我拍照吖,不然誰都會驚訝我不露餡的天份啊——呵呵。

2010年11月22日 星期一

忙到散開,依然誠意向你推介……

〔格非大佬。〕
這張應該有版權的照片來自一篇文章,題目〈格非︰用稀缺的精英立場寫小說〉,猛。今時今日,會說出這樣的話的人已不多。不管你是否同意,不管你有沒有看過《人面桃花》、《山河入夢》、《迷舟》、《青黃》……相對較少到訪香港的格非,你應該去見一面。

「中國作家中大行」作家專題演講

作家專題演講(一)
講者︰格非(著名中國作家、北京清華大學中文系教授)
講題︰文學的作者
主持︰陳平原教授(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講座教授)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行政樓 祖堯堂
日期︰2010121日(星期三)
時間︰下午2:30-4:00

作家專題演講(二)
講者︰艾克拜爾.米吉提(《中國作家》雜誌主編)
講題︰當代中國的文學雜誌與文學環境——從《中國作家》的經驗談起
主持︰陳平原教授(香港中文大學中文系講座教授)
地點︰香港中文大學行政樓 祖堯堂
日期︰2010121日(星期三)
時間︰下午4:30-5:30

我不會說不見不散的,因為我已經散了,簡直解體。

2010年11月21日 星期日

一個字,邪!

〔我一直覺得要記住11月20日,有一件事要做。然而這陣子實在有太多事要做。結果,我想起來了,但已來不及做。〕
我說的當然不是敝系今天開放日的事。〔那是怎也不可能忘記的〕
也不是誰的生日。
是因為這陣子被敝系三大活動暨我個人又有兩大會議文章要趕的原故,我早已忘了兩個月前為什麼這麼緊張要記住11月20日。
因為娛樂圈血肉史II在香港演出時我人在台北,所以切記切記澳門站的一場一定要追回。

然後,生活忙碌,日月如梭……

結果昨夜(11月19日)我忽然在狀態不佳,明早有公事並且累得半死的情況下拿出2010的《嘩眾取寵》DVD出來觀賞,從來沒有的興致。
然後,在敝系開放日之後,與粉紅BY吃午餐時總覺得有件事如能一起做就好。例如看一齣戲。但想想又不對,明明無戲可看呀。(順帶鳴謝BY無條件回母校分享多姿多采的編劇生活,連紀念品都唔收,並豪爽替反應遲緩的老師埋單。謝謝。)
直到回辦公室一隻手改文一隻手回公文,改到辛笛的一句「看板橋一夜之多霜」,忽然失笑想道︰如果這句由黃子華來唸應該幾搞笑……

!

終於記起。娛樂圈血肉史II澳門站只演一場11月20日。8:00開show。
望望電腦時鐘,7:59pm。
如果推前四小時想起來,我是應該會把粉紅BY挾持過大海的。

再搜,就不信沒有下一站。結果,真的有下一站,12月16日,奧芬大劇院(?)……溫哥華。
溫哥華。
然後我想起昨夜看的《嘩眾取寵》track 5裏的「機場阿嬸」。
「做乜唔俾我上機。」
做乜唔俾我記起。
都說是二十年來的高峰呀,但江湖規矩大家隻字不提怎個高峰。

我的犧性,除了因為自己無記性,也不能與工作無關。所以,九唔搭八也要說一句︰

12月1日(星期三)2:30-4:00pm 格非 在中大中文系演講(西部教學大樓LT6),大家一定要來!

詳情待我心情平復後會再次在這裏宣傳宣傳再宣傳。

2010年11月2日 星期二

山楂餅之戀

〔本來這篇叫「每周病句」的。〕
是的,天生就是個沒心沒肺的,入場看《告白》之前瞄到海報上那一句︰「我不能等你一年零一個月了,我也不能等你到二十五歲了,但是我會等你一輩子。」馬上跟身邊的人說︰「病句。」後來跟學生談起,她們好心提醒︰「聽說小說中的人有絕症,如果是絕症,這話還是能解的。」但我還在死撐︰「傻啦,絕症。什麼年代了……」結果,原來就是如此估你唔到,感動千萬英雄的(張藝謀、魯豫……)真的就是絕症,還要是最淒美的,白血病。

「70年代的真人真事」讓我們不敢不感動,不敢惡搞。只是,我覺得這故事本身已經很惡搞了(廣東話的「惡搞」,教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意思)。我們真的那麼需要純愛嗎?我心目中的純愛不是這樣的,不是愛人離世多年後帶著女兒重臨山楂樹下說一句「這裏長眠著我的愛人。」(也太難為她的女兒了,長眠地下的又不是她的爸,真是莫名其妙。)

純愛應該比吃一塊山楂餅還要簡單,不用背著過河、不用走山路、不用光明鼓勵、不用階級鬥爭、不用游泳遠足耳鬢廝磨以禮相守、不用父母阻隔但情比金堅始終不渝……純愛,是情隔萬重山、一無依傍、沒有任何道具、沒有大時代佈景,但究竟是鍾情。例如,毫不浪漫地就因為在電腦上打漏了一個字,而快樂上一整天……你不用問我到底在說什麼了,我也說不清。總之,我心目中的純愛,充滿雜質。

p.s. 但男女主角的臉真是討好,沒話說。尤其女的,山口百惠+黃杏秀,在銀幕上好久好久沒見過了,是可以讓人輕鬆等個一年零一個月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