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7704

〔你問我聽Tom Waits的什麼。嗯，當然是Black Rider了。I'll shoot the moon...〕

I'll shoot the moon/right out of the sky/for you baby...甜言蜜語之經典，來自又甜又苦的 The Black Rider: The Casting of the Magic Bullets. 變種浮士德，出賣靈魂的故事。六十顆百發百中的神奇子彈，只有三顆屬於魔鬼的，你會要嗎？當然，作為故事，一顆屬於魔鬼的已經夠了，並且最終必落於心愛的人額頭之上。但I'll Shoot the Moon百聽不厭，在於讓你發現︰1. 跟魔鬼交易後的喜悅，沒有幾個凡人能抵抗。2. 愛一個人，有時就會以為自己無所不能。

I'll Shoot the Moon

I'll shoot the moon

Right out of the sky

For you baby

I'll be the pennies

On your eyes

For you baby

I want to take you

Out to the fair

Here's a red rose

Ribbon for your hair

I'll shoot the moon

Right our of the sky

For you baby

I'll shoot the moon

For you

A vulture circles

Over your head

For you baby

I'll be the flowers

After your dead

For you baby

I want to build

A nest in your hair

I want to kiss you

And never be there

I'll shoot the moon

Right out of the sky

For you baby

I'll shoot the moon

For you

奇情在於，Tom Waits 的聲音相當無賴，令深情變得難解。中段還有語氣極迷幻的對白︰so why don't you call me?...you know my number...392-7704, call anytime...oh...不過，想想這無賴還是對的，把電話重複一遍，以防她剛剛丟了iPhone，無晒contact list呀!

如果這是情

〔下一句就不用說了吧。〕

全世界都在說iPhone3G/3GS已「斷貨」，翹首以待4G，我還是在24小時內堅持要把我大意丟掉的8GB iPhone還魂。結果當然是形似神不似。但我不管，就是要一樣，由Apps到排序到書籤到iPhone Case，像個把女友打扮成亡妻的神經漢。但好多gadgets已不同了。是哪個吹水不抹嘴的人說iPhone是你停止再追電話款的機器？3G/3GS/4G好像都是一眨眼的事情，還是在轉轉轉。

哀悼中的人不宜多說，此刻想著已不知道被我遺落在何方的iPhone，聽著Tom Waits，想到二百幾個一去不返的phone book contact list, 我只是覺得十分寂寞。

給我一個看下去的理由吧

〔西葡大戰，印象中，你摸黑醒來還是問了我一句︰「睇波嗎？」我好像應了一句，然後就在夢境裏接連看了九十分鐘的大戰，也跟我的夢一樣，毫無魅力的宿敵西班牙突擊小勝。一球不失的紀錄打破了不要緊，最慘失給付付碌碌的西班牙，葡萄牙只能續寫南歐的悲情。但C朗，我們今屆都等著你長大成人啊，沉著冷靜打不還手分波不獨食，始有隊長臂章C的風範。現在八強止步，你叫我怎樣看下去啊。〕

以C朗為標準，今屆再無靚仔矣。最後寄望︰改邪歸正成功轉型的教頭馬勒當拿，女婿落場弄孫為樂，教父級。

那不斷擦過、極愉快的垂直線

〔初夏、晚上九點、陣雨、台北至香港、暗藍的夜、純白橋燈、叱吒903、伊維特對伊維特、果味VC、水撥聲音還是清晰可聞的寧靜夜晚，下機後無可比擬的好心情。〕

也沒什麼，這道橋承載的美好回憶實在太多。這一個，只是其中一個。

流逝

〔本來不是要說周璇，但因為尋找石揮的資料看到她的照片。你別說，儘管那些「周璇後人」冷言冷語，從這幀照片看來，張柏芝跟她還真像。〕

周璇的電視劇，在我而言，魅力僅限於張柏芝的造型。但有批評演員不夠「清純」，看到還是很讓人氣憤。浮生在世，藝壇寄塵，誰又比誰「清純」一點呢？何況在種種批評之下，張柏芝有一句回應還是很實在而直接︰「現在做明星比以前幸福多了。」就憑這一句我覺得她當之無愧呀，電視劇若不到位應該是整個製作的問題。不去談它了。

的確，周璇是可以在《清宮秘史》中也帶著《馬路天使》的無敵笑靨，而且還與宮庭環境天衣無縫的一個神話。這麼甜美複雜的一個好演員，原來與石揮有過一段，我對這個意外發現很滿意——一對有緣無份的好人，讓一切結束在反右之前，還好。

石揮，不是那種留下幾個經典造型而顛倒眾生戲迷成市的人。但總之他在銀幕出現，你就只有看他了。連《太太萬歲》裏演極不討好的老人，陳思珍的父親，他也搶得緊。女兒回娘家問父親去不去替婆婆祝壽，他回話的節奏及身體語言就極佳，笑到流眼淚。而在某一個煩惱的午後，不知不覺間踱進聯合圖書館，在狹窄的影音間隔裏面，我竟為了石揮演的《我這一輩子》多次流淚。

那是無須蘊釀也措手不及的，且還不到最煽情的地方。例如開場不久，石揮終於當上巡警，誠誠懇懇調解一對車夫與乘客的糾紛，「拉錯了地方……（對車夫）橋頭不遠，拐個彎就到了，就辛苦你多拉兩步；（對乘客）人家也是賣勞力的吃苦人，等下就多給兩個錢打賞吧。」（大意）兩個戇直的小市民也就頻點頭應允了。那些表情、順從、淳厚，簡單到不得了的十幾秒的戲，就讓我邊笑邊流淚了。

片子教育意味不輕，經歷前清、共和、抗日、勝利、內戰……沒等到兒子八路軍的勝利石揮就倒下了，完全《駱駝祥子》的邏輯︰做好人不夠，還要擺脫奴才思想。難得連負責說教的學生領袖申先生還是討好和真實，從容和氣的革命者。發現《小城之春》的李緯當石揮的兒子也是意外收穫。多好的人，都過去了。看老電影，最易釋出心中流逝之感。

解放後石揮還導了不少電影，但石揮最後守護不了周璇，沒能開花結果，也過不了反右，應了某一種悲劇，投水而亡。他的同門趙丹就不一樣，過渡了。然而，壽則多辱，怎樣才算公平？端看你怎樣去算。

今夕復何夕 共此燈燭光

淡淡的血痕中 魯迅 —紀念幾個死者和生者和未生者— 　　目前的造物主，還是一個怯弱者。 　　他暗暗地使天地變異，卻不敢毀滅一個這地球；暗暗地使生物衰亡，卻不敢長存一切屍體；暗暗地使人類流血，卻不敢使血色永遠鮮濃；暗暗地使人類受苦，卻不敢使人類永遠記得。 　　他專為他的同類——人類中的怯弱者——設想，用廢墟荒墳來襯托華屋，用時光來沖淡苦痛和血痕；日日斟出一杯微甘的苦酒，不太少，不太多，以能微醉為度，遞給人間，使飲者可以哭，可以歌，也如醒，也如醉，若有知，若無知，也欲死，也欲生。他必須使一切也欲生；他還沒有滅盡人類的勇氣。 　　幾片廢墟和幾個荒墳散在地上，映以淡淡的血痕，人們都在其間咀嚼著人我的渺茫的悲苦。但是不肯吐棄，以為究竟勝於空虛，各各自稱為「天之戮民」，以作咀嚼著人我的渺茫的悲苦的辯解，而且悚息著靜待新的悲苦的到來。新的，這就使他們恐懼，而又渴欲相遇。 　　這都是造物主的良民。他就需要這樣。 　　叛逆的猛士出於人間；他屹立著，洞見一切已改和現有的廢墟和荒墳，記得一切深廣和久遠的苦痛，正視一切重疊淤積的凝血，深知一切已死，方生，將生和未生。他看透了造化的把戲；他將要起來使人類蘇生，或者使人類滅盡，這些造物主的良民們。 　　造物主，怯弱者，羞慚了，於是伏藏。天地在猛士的眼中於是變色。 　　一九二六年四月八日

追加鳴謝︰yellow silence

〔正所謂得人恩典千年記，感謝黃靜女士饋贈名貴HK Art Fair入場券一張，另附正義超人宅急便，實在感激。BTW, yellow silence 非我硬譯，名字主人自訂也。好了，請先看看這個叫我有過0.001秒想過要買的邪惡大瓦碟。〕

這個直徑達一米的大盤子，現場看甚粗糙有質感，畫中人眼神甚有迫力，掛在我家電視上的一方白牆剛好。奈良美智的公仔在媒體上看過不少，這次最最最吸引的是，有個價錢牌在旁︰HKD$ 75,000。港幣七萬五，算是入門級收藏價。原來有價，就有吸引力（買我啦，買我啦……）當然，若是買了，則應驗了寶島作家駱氏所言︰「得金牛妻（愛美固執忽然揮霍），有苦自己知。」而我要是為了一張VIP入場券落得此下場的話，也就是所謂「執條褲帶輸身家」了（妙趣廣州話呀……有時我都幾識得自嘲）。

但越是買不到，越是覺得好。日本總有一種無重的輕薄感，因其輕薄，可以瞬間帶你起飛（不是起錨，拜托!）大概是"All about Lily Chou Chou" 原聲大碟的境界。要說深度，可以有可以無——這個魔鬼樣細路，擺個妖婦pose，說的卻是 'I wanna be beautiful!' 氣死人的幽默—— 初看時更把片假名錯念成了 'Beauty-fool'，好像更有意思。總之，沒什麼，就是想擁有。Evil。

然而找來奈良美智的紀錄片Travelling with Yoshitomo Nara看了看，又覺得不怎樣，不過是個開開心心，乾乾淨淨的男子。要說感動，何時會及得智海的香港文學系列呢（也記得初看《默示錄still life》的震撼）。藝術，真跡固然好，看印刷本自然也無妨，可見我的感情並不依賴本物，複印、虛擬、影像、聲音亦無礙。沒得穿紅，只得穿綠呀。

又，給至為真實的您︰我無買那隻大碟，全因為您。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