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8月30日 星期六

Regarding the Fall of Hong Kong...

〔爭秋奪暑,浮躁極,且抄書一段。〕
「1941年10月與11月間,香港報紙『本港新聞』篇幅,時常為劉美美案的法庭記錄所佔滿。該案是英國空軍將領涉嫌受防空工程包商的賄賂,而賄款由劉美美轉手。那女人與將領有曖昩關係,因而這法庭案件有桃色意味。每日讀報的人們,看不到戰火將臨之徵兆。高等法院對該案第三十一次公審,『旁聽之中外男女,亦異常擁擠;』『劉美美自述過去豪華,兩年內購鞋五百元、手袋四十個。主席聞之態度頗異,聽眾亦笑。』購鞋五百元是相當大的數目;當時普通公務員(譬如教員)月薪只有三、四十元。為了迎合讀者的興趣,有位報人出版了一本《劉美美》傳記,描寫這位風騷女郎戀愛與婚姻的故事。」——《香港人之香港史》,頁231。

歷史如有雷同,實屬考驗。

1941或2014,姓劉或姓郭的美美,照見的不是炫富的歷史悠久,也不是仇富之心人皆有之。1941年10月,香港淪陷前夕,大家還是如此洋洋自得地圍觀,聞不到戰爭的氣息。英殖香港華人紳商,一致冀望在英人底下長治久安。一位澳籍醫師如此描寫︰

"The Hong Kong mentality...apathy, inertia, self-complacency...Hong Kong never got down to real war until it was too late."--Correspondence Regarding the Fall of Hong Kong, enclosure: "A Report on the Conditions in Hong Kong", p. 203.

「漠不關心,遲鈍、自滿。」也許說的不只是香港,也許這樣的心態今天香港仍有。兵臨城下的淪陷,但願真的一去不返,但人心的淪陷,麻木或怨妒,永遠just around the corner. 我們的每一聲冷笑與不齒,都在消耗個人的良好意願,都在加速這盛世的崩盤。

2014年7月11日 星期五

型到爆

〔一句講晒。〕
她們仨。
這封面,這組合,這氣場,講什麼都是多餘的。
唔好問我邊個最型,這也是多餘的。
這氣質,固然沒有故作姿態,但也沒有故作低調。
多少溫柔多少智慧多少直面時光的勇氣,一桌之上,我們好好談談。

戴眼鏡的玲玲,眼神非常清澈,看透這充滿幻影的世界。
幻影,碧雲曾說過,一切的崇拜不過是幻影,必須超越。但當你有這樣完美的幻影,你又怎樣阻截別人的,崇拜?
而崇拜,曉陽的書從來不缺人與人之間的戀慕與崇拜。她必然也感受到一直以來圍繞她的文字與情懷的崇拜,只是她看來很少記起。柔情與剛直,我從不知道怎樣可以在一個人身上如此融合得完美無瑕。

百看不厭,從衣服的縐摺、柔軟度、髮型、視線、構圖(你看稍稍out focus的黃碧雲,三人就數她的作品最能抽身)、神情、動作……董生說︰「夠你寫一篇論文」。
有了這幀照片,七年前我那一本《晚期風格︰香港女作家三論》寫得再爛,也是死得眼閉。香港有她們仨,我再心虛,也覺得不枉當初那一寫。當然七年過去了,事情又該有新的發展。

7/17,下星期四,香港書展,曉陽與碧雲對談,「微喜哀傷——重寫與重行」,微喜對談,應該還會有我狂喜地主持。至於玲玲,實在甚期待那《字花》隨書附贈的《生而為人》。董生又說︰「以文學作為禮物,只有鍾玲玲真的做到了。」感人﹗

講題: 微喜哀傷—重寫與重行
日期: 7月17日 (星期四)
時間: 上午11時至下午12時30分
地點: 會議室S226-227
講者: 黃碧雲、鍾曉陽

2014年6月12日 星期四

北歐無聊貼之四

〔講你都唔信,在丹麥,別說藍罐,我連一塊曲奇餅也找不到。總不成走進丹麥超級市場拍一包Oreo吧。沒有丹麥曲奇,那就要丹麥王子吧——哈姆雷特中丹麥王子的真正所在地︰Kronborg。〕
也許他就在城牆某一角見到父王的亡魂,或者在城堡的某一角想 to be or not to be。
護城河也很美麗的,清澈可見水草,也令人想起可憐的Ophelia。
去Kronborg,就是本著人去我唔去的心態,要避過看丹麥美人魚的遊客群,但火車回到哥本哈根,又覺得沒看過美人魚,有點對不起安徒生,所以還是去了。終於見到她了,1913年的銅像,果然很憂鬱。
但她都不及我那麼憂鬱。首先,我是踩了一個半小時單車去找她的,結果原來她是那麼小的一尊銅像,還要坐落在有點工業氣息的海濱公園旁,真沒想到啊,見到她我都想哭了。
不過這趟單車旅程其實是很愉快的,途經上圖號稱黑鑽石的圖書館、植物公園、玫瑰堡、丹麥電影學院……還有不知名的河道。
非常美麗的地方。可惜無人替我拍照啦,不然大家就可以看到我踩著雙腳不能著地的巨型單車,屢敗屢戰的英姿。幾乎不可以停下來﹗那是一架給身高六呎或以上的丹麥人設計的單車,而所有路標與交通規則都靠自己揣摩,安全返回旅店後真的非常佩服自己。當然也有不少善心人提點啦,可以說,哥本哈根真是一個非常biker friendly的地方。

這趟北歐無聊之旅,真的非常好玩。但明天返香港了,我也非常期待。好想食飯和飲節瓜湯。:)

2014年6月11日 星期三

北歐無聊貼之三

〔挪威,最震撼的,原來不是森林。〕
森林,就是這樣了。再貼多一張遠景。
是的,遠處有雪山。嚴格而言不是雪山,是凍土層。那才是美得最得人驚的地方。請看這美麗的倒影與霞光︰
就是往Bergen的途中,見到這些無法生長樹木的凍土。想起來了——我以前的Geography唸得真不賴——是tundra,凍土層、苔原地帶。經過的時候是凌晨二時,所以天空有這種美麗的粉紅色。
凌晨三時,火車開到海拔更高的地方,積雪更多,苔地更少。半睡半醒中看到,如在夢中。挪威的苔原,原來遠比森林奇幻美妙。

2014年6月10日 星期二

北歐無聊貼之二

〔不用找了,沒有「之一」的,這也是無聊的一部份。〕
為免董生的照片長期成為首頁而讓他太大壓力。那麼只好再寫一篇啦。

我總會有一些無無聊聊的目標,例如,出發前早已立定心意,這十三天四國之旅,忙極,也一定要完成以下四幅照片︰

1. 芬蘭浴室  2. 斯德哥爾摩情人 3. 挪威的森林 4. 丹麥曲奇餅

哈。哈。哈。哈。好無聊吖嘛我知道。

繼芬蘭浴之後,隆重呈獻——斯德哥爾摩情人。

隆重在於,原來情人不很容易找。在斯城逛了一整天,沒有幾個人讓我很肯定他們是「情人」。

又或者北歐人比較內歛務實(?)不像法國意大利人那麼多街頭親吻(?)你看我多麼本質主義。

這對繑著手互相扶持狀的,算是最似的了。

但所謂情人,其實不一定時刻相視而笑,大多數,最正宗的,都是有著一種「共同的」表情。

一同納悶一同發呆一同微微笑甚至一同覺得身邊的那個人好鬼煩。

這才是真正的情人,連情緒也互相綑綁,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一種。

這兩個人,回頭看他們正面的表情,其實都逛到悶悶地,那樣子,卻是極為登對的。

下一貼︰當然是 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 的Norwegian Wood啊。

正在Oslo中央車站等待往畢爾根 Bergen 的夜車,超級期待。

2014年6月5日 星期四

盟心之句

〔我雖沒有用飛卜,但還知道有一樣東西叫洗版。之但係,電郵也有洗版的嗎?金倫兄真情流露的電郵被來回反彈又forward之後,至使我電郵一版也裝不下。忽然,我覺得自己的電郵飛卜起來。〕
By the way, 我有時雖然離譜,事事矇查查,但,「而我知道今年書展年度作家是誰」。謝謝大家千里通傳。

董生轉來的電郵有書展方面的囑咐,請諸好友讀者在社交平台廣為分享,我這個blog雖然不大sociable,但作為諸好友讀者之一,當然責無旁貸啦。那就請多多關注︰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WJzn43D8BM&feature=youtu.be

訪問中把「有咁真時寫咁真,有咁深時寫咁深」作為寫作的motto,弔詭地,這句話聽起來幾淺,原因之一,就係廣東話的神奇功效。

神奇在於,聽起來淺,但要這樣說才令人想得深。

不信看看youtube標題簡化為「寫得深、寫得真」,味道就有少少變了「寫我深情」、「寫出真我」之類。(全靠主場新聞把標題回復真身。Thx!)

事實上這句出自《紫釵記》,表面上情情塔塔,跟文學不大有關係。

語出〈花院盟香〉,李益新婚燕爾,要為霍小玉寫下盟心之句,俏皮丫環浣紗就話勒︰

「嗱,姑爺,未寫盟心,你要先問良心,望姑爺你有咁真時寫咁真,有咁深時寫咁深。」

未寫盟心,先問良心。

立志寫作,熱愛文學,難免信誓旦旦。和文學山盟海誓並不難,只要有一腔熱情,或加點點才華與自信。但寫著寫著,原來要問良心。

這個就有點難。

什麼是良心。

難處正在於,良心不只有一種,也不應只有一種。正念、善意、良好願望,不同時空角度處境都在瞬息萬變。就如昨天那個日子,文學可以做什麼,已經做了什麼。

我一向樂觀,盡量不問文學欠了世界什麼,而問我們欠了文學什麼。每次我覺得文學狀況不夠好,我都好可以肯定,一定是我未夠好。未夠用力去讀、去表達、去回應。

在天天不嫌假、不嫌淺的世界,若我們能加多一點點勇氣,說不定就能不怕深、不怕真,創造美麗新世界。

希望書展會碰見大家啦。:)

2014年6月3日 星期二

明室,我的明室

〔來到芬蘭已經第二天,天沒完沒了地亮,時差似乎是不存在或永遠存在的一件事。但旅館就在小電車站旁,所以聽到電車到站的聲音,就知道是另一天了,清晨六點左右吧。〕
起初以為這次自己會不停地貼相或更新的,畢竟是個期待已久又相對自由自在的旅程,旅館不遠就是兩個非常漂亮的東正教風味教堂,沿途還有個雖不如德國魏瑪但也相當翠綠恬靜的公園,但原來,一個人在途上,不用像郁達夫憂鬱,拍照的意欲就是非常低。

首先是不會自拍,正因為一個人在途上,外表幾乎呈放棄狀態,梳頭化粧衣服都維持在「不嚇人」的水平。那麼,人不靚景靚也好啊,但想想風景再好也不過是明信片,張愛玲話齋,現代人是先看見聖誕卡然後才經驗聖誕節的(而我竟在聖誕老人的家鄉了),anyway,我發覺我更愛拍所謂的日常生活——我一到異地,見到各種寫滿外文的超市物品就沒轍。

例如一早醒來,我會覺得那一包很好味的芬蘭黑麵包靜倚窗前,幾乎像個美女。美好和安穩的生活在眼前(你不用擔心早餐),醒來看見情人的好心情也不過如此。

又或者,經常為各種刺點(巴特所謂的punctum啦)刺到而毫不介意。例如昨天在西貝流士公園,在西貝流士非常modern的銀色頭像前,有個路人無心入鏡,我竟沒有懊惱地再拍一張——那個入鏡者的髮式和披搭毛衣的方法,令我想起以前的一個好朋友。
最後,我拍照的一大特色,當然就是懶幽默啦。例如,在毫無特色的旅館浴室內,話唔自拍又自拍一張。點解?
因為那會變成很震撼的「芬蘭浴自拍」啊,呵呵呵。夠無聊了吧,by the way,KHM同學,而你一定會看得出刺點在哪。Thank you.

p.s. 其實我打開blog,是為了補回6月2號那一篇的,一寫又走出這一篇。不斷分岔,雞啄唔斷,《明室》無教的,我無師自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