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8月10日 星期一

甜美生活

〔Jep,上流社會的權力之皇,大志未竟的小說家。就為了這個笑容,這叼煙的姿勢,這悠悠的轉身的出場,我可以把trailer或DVD的00:09:21至00:11:23看個十幾廿遍。意大利男人,唉,害人。〕

好像先是BW說起的,正在談論何謂美,她就說在飛機上看的The Great Beauty。Paolo Sorrentino,人稱新一代的費里尼,但管他呢。一代有一代之La Dolce Vita。當年的Marcello誠然好吸引(那副眼鏡﹗)但這位Toni Servillo 亦叫人暈其大浪。電影中演65,真人不過56,難怪綽綽有餘,演玩家演虛無主義者都有說服力。BW當時大力闡述戲中104歲聖女的皺紋與堅信的力量,以及每天吃四十克樹根的篤愛勤勞。但我無法不被Jep對虛假無反省之昔日女同學當頭棒喝所吸引。太精彩了,洋蔥一樣辛辣與細緻。
 
話說50有幾的靚姑在友儕派對間抽水批評時下年輕人無責任感,並且說當年勇,如何暴烈參與黨活動,如何溫柔為人母,為下一代犧牲,同時又寫過十一部小說和黨史,言下之意你班友無仔無女日日吹水好頹廢,Bla bla bla...
 
Jep說,阿靚姑,我地關心你,先忍你咁多年,唔想你難堪,你宜家大言不慚,只不過顯示你的浮誇、自大,以及隱藏其間的脆弱與匱乏,最慘,仲有一籮大話。靚姑不甘示弱,喂你講吖,咩大話?有咩不足?有咩脆弱?我係女中豪傑唔怕你,你講吖,講呀﹗然後,最精彩一段來了,Jep說(btw, 靚姑叫Stefania)︰
 
All right, Stefania, you asked for it. In random order: Your civil vocation during your student days went unnoticed. But another vocation of yours is remembered by many, the one practiced by you then, in the university toilets. You wrote about the Party because you were its leader's mistress. And your 11 novels, published by a small publishing house subsidised by the Party, reviewed by minor Party-affiliated newspapers, are insignificant, everyone says so. I'm not saying my novelette was any better, I agree with you there. Your relationship with Eusebio... What relationship? Eusebio loves Giordano, everyone knows. He has for years. They lunch every day at Arnaldo's, under the coat rack, like sweethearts under an oak tree. You all know but turn a blind eye. Your dedication to your children, with all the sacrifices entailed... You work all week in TV, you go out every night, even on Mondays, when popper dealers don't even venture out. You're never with your children, not even on the long holidays you take. And plus you have a butler, a waiter, a cook, a chauffeur who drives the kids to school, three babysitters, so... how and when exactly do you make any sacrifices? These are the untruths and fragility I'm talking about. Stefania, mother and woman. You're 53, with a life in tatters, like the rest of us. Instead of acting superior and treating us with contempt, you should look at us with affection. We're all on the brink of despair, all we can do is look each other in the face, keep each other company, joke a little... Don't you agree?
 
 
這一段寫得太酣暢了,演也厲害,一句一驚心。靚姑老羞成惱,拂袖而去。我也看得一額汗。
一額汗在於,我有過,這樣的勇氣嗎?
不是說靚姑那種扮烈女的勇氣,而是阿Jep,那種戳破假面又輕描淡寫不得不如此的勇氣。
在香港,有人說現在許多怨氣,但我更覺得我們更有太多的客氣。而客氣,最擅長變成怨氣。
我們無力戳破別人的假面,就無法面對自己的假面。
一句「唉,不多說了。」太懶惰。
但反省又太難。
 
只好躲回電影世界,比較有guts比較美好。電影末段Jep與Stefania竟在party後的清晨草地上共舞,Jep在Stef耳邊問︰Have we ever slept with each other?Stef有點呆(那表情真是好),但仍回答說 No, of course not. Jep說,真是個大錯誤。又說,好在我們還可以馬上修正。Stef說黐線,Jep說Thank goodness. We still have something nice to do together。我覺得比La Dolce Vita的海灘washed out結局更有建設性。靜靜的,陽光充沛,幾十年朋友,就這樣。
到底什麼是The Great Beauty呢?是炒到咁都可以冰釋前嫌的情誼嗎?是修女的終生儉樸的奉獻?是Jep的初戀情人凌晨時份的容顏與肌膚?是侏儒女編輯上司的睿智?是脫衣舞女郎的隨遇而安好性格?還是Jep在豪宅天台、Martini霓虹燈下、羅馬鬥獸場前的透徹與虛無?
 
唔知,反正大、中、小beauty都無我份,太遙遠了。大美、大愛,都不是那樣容易參透的。我還是,睇第二十一次trailer好了︰https://www.youtube.com/watch?v=0I9gSGEK9eE 。


2015年8月2日 星期日

「狄更斯是漫畫嗎?」

〔第一個反應︰駛唔駛,咁串呀?〕
 
老實講,狄更斯,不見得不可以是漫畫。A Christmas Carol, Oliver Twist, Great Expectation, David Copperfield, 以至最好最壞時代都係佢既A Tale of Two Cities,都好適合改編漫畫架,甚至肯定有漫畫版。狄更斯,本身就有好多通俗元素,當年還做過巡迴說書會,亦係工人階級的消閒恩物……所以,唔使咁窒人既。
 
又或者,去盡D,問一句「喬伊斯是漫畫嗎?」比較現代主義,而且Joyce的《芬尼根守靈》也比較難找到漫畫版。
 
感謝粉紅BY在我出發星洲前——我家SG兩年內第六次——傳來短訊分享,算是延續當年〈弱水三千〉的共有感動。但在全城感動之際我總唔生性,覺得「這女神相當有可疑」。「你每晚更新的臉書卻無謂看」——你唔看又點知每晚更新?偶然一看又怎敢肯定人家每晚更新?(奇情近乎剛剛的《風雲天地》大結局,曹巧兒用自己的手提電話打俾曹志遠,話俾佢聽佢俾人偷晒D行李同埋,well, 手提電話。我同董生笑到傻咗。)
 
而如果弱水三千的那個他是羅生門的那個他,那麼看狄更斯的這位姐姐,不一定比參透弱水化身千萬的瘋子高班。
 
「汗滴在血海紅不紅 / 散聚後味道如茶濃不濃 / 那是快感還是痛 / 深海裏永遠看不通」
 
浮游迷離的聲音。感情中的血與汗,難分難解。
 
但「狄更斯是漫畫嗎」這句歌詞真的不好嗎?不。好得很。好在有Kay。一直覺得謝安琪很「惹火」,由出道的〈姿色份子〉開始,已注定跟好多姿色份子過唔去。然後好像有一宗自稱「高學歷歌手」事件,HKU的她,理論上只是講事實,卻難掩翹口劖手之感。總之,這句棉裏針的歌詞以溫柔女神腔唱出,很Kay。
 
到頭來還是Juno的眼光厲害。有些人就是能把你最精粹的氣質提煉出來,例如《羅生門》;有些人卻只能曖曖昧昧給你煲水緋聞無邊痛苦,要拯救又無能為力,真係食A餐B餐都補唔番,青春有悔。
 
「狄更斯是漫畫嗎?」哈,真的越想越有意思。女神外表加心底裏一個永遠的死八婆,難保就是我的終極夢想。

2015年7月14日 星期二

向青草更青處漫溯

〔如無意外,今年8月31日至明年7月31日,我會住係呢度——暫定十一個月啦,有少無多。〕
睡房就在最上面那個房間。是的,Attic room,"The Madwoman in the Attic" 那個 Attic呀,然則……換了在三十年代上海,可以叫亭子間。
房間外望,無敵草原景。最無敵的是,草地叫 "Midsummer Common",勉強可譯,仲夏公地。在莎士比亞的國度,阰鄰 Midsummer Common,就算發個夜之夢都開心D。地址靚,對我這個名重於實的人來說,是多麼的重要。
最初在大學的Accommodation Service見到照片,我覺得,都幾似「唐頓莊園」架。尤其是下面這一張照片,我猜是早春清晨寒霧未散的時份,很似。當然,我親愛的朋友馬上說,咁朦,連你都可以好似「唐頓莊園」D人呀(要當女僕還是大小姐,隨你的意)。
言歸正傳,剛才說地址靚,其實地段也很靚——穿過那片無敵草地,轉入King Street、Market Street,經過Trinity College、Clare College,就到University Library了。步行18分鐘,單車5-8分鐘,Google Map如是說。

正傳中的正傳,這個Sabbatical year,先要感謝香港的C大慷慨支持本人的全年研修申請;當然,批還是不批,與英國的C大AMES學院Susan Daruvala教授仗義幫忙Visiting Scholar的申請也有莫大關係,這都是要一併感恩兼致謝的。還有大量推薦者、啟蒙者、容忍者(師長、好友、學生,自由配對吧),就恕不一一了。總之,I simply don't deserve it.

但重中之重,最最最大支持者,還是同一屋簷下的外子與小兒,兩位董生也。大董生固然大氣凜然,只說「這是你一直想做的事,現在做到了,很好。」還托辭怕凍,著我不用擔心越洋探望之事了。SG更厲害,一直以為這位巴士迷會對我即將身處雙層巴士之鄉嫉忌不已,誰知他興趣缺缺,還對著C大的Google圖片說「嘩咁悶,咪搞我了,唔駛預我去。」好吧,那娘親就遊必有方,安心上路了。

人都未去,就唱通街,你無須訝異,更無須歡喜,我就是這樣的人,熱情地自以為是,實在是不值得大家的愛護的;但大家仍是那樣包容,相信我不至於一事無成。不敢奢求自己可以好似董生當年在愛荷華那麼productive,但至少在我人生中冒出這珍貴的學習年代,實在應該好好把所有英殖時期有關香港的Archive盡量了解,想清楚文學何為、香港何為、今天何為,然後寫好傳說中的書稿與兩篇合約論文,才算合格。

或許這樣說吧,我總是這樣急不及待,是因為人生甩漏難免,但此去最終成果如何,總不改他人對我的好意,寧可快口多嘴先說盡了。謝謝所有教我鬧我關心我提點我的人,這些年的每個日子,我總是點滴在心,猶恐失之。

2015年7月7日 星期二

不但而且只有

〔可愛啊。最重要是有型﹗《白開水》的作者照,手邊無書,記得作者好像這樣說︰小時候身型比較健美,長大後被稱為筆袋。高質素的慧黠——須知筆袋也可以好fit,I 型線條也。〕
可以說,是「香港,勝在有XXX」級數的好作家。對文字、鬼魅、因果、飲食、中國、東瀛之題材,手到拿來,無出其右。

然而。

如果那位特首曉得《胭脂扣》的袁永定對歷史的一抹恐懼與同情如何深刻地影照了一代香港人的心意;《秦俑》、《青蛇》、《霸王別姬》如何靈巧地展現比中國更中國、別無分店、只此香港一家的中國想像;《餃子》艷異無比的深港矛盾;以及,《天安門舊魄新魂》,多年後讀來,想像力與勇氣,始終如一……如果,那位特首真的懂得,這次的「堅拒」值得多少反省,那麼,我們一切的爭辯與糾纏,以及其中可能的少少痛苦,才會有那麼一點點價值。

如果連最最最需要爭頭版爭意氣爭朝夕的演藝界裏,演員試鏡拒戲大抵也不會輕易透露,盡量也不讓執二攤執三攤之說流出,我們有理由相信,文學界更不需要這種流傳。
 
簡言之,我覺得Lilian Lee不是以婉拒或堅拒來抬高自己的人,她不需要,她的作品早就是一份堅拒的CV;Leo Lee嘛,反正也會一樣批評香港書展、一樣讚香港、一樣苦口婆心叫我們放眼世界。整件事也可以雲淡風輕,人之常情。正如我家的過氣年度作家引述十成九堅拒份子BW的補充︰「年度作家,都係一份工作姐」,「TDC,關鬼特首事咩。」
 
這年頭,做得香港人,預左唔開心。但對於我來說,讓「XXX治下」影響我本來可以更好的眼界與心情,才是我的終極堅拒。「我無權無勢也不富裕,但在百花齊放的環境下,得享自由創作之樂」,寫得真好,在香港對文學依然一往情深的人,就求可以安安樂樂說出這句話。
 
不禁又想起〈糾纏〉,我一教再教的小說,裏面對弱者的真正關懷體諒,無助的母親在女子監獄內以兒子髮膚製作天氣瓶以觀天象的結局,是少數讓我流淚的香港文學,因為那是她的僅有,母子終身糾纏的明證。而我們還有什麼是與我們終身相守的?血液、皮膚、土地、記憶?香港,我們的不但、而且、只有。

2015年5月7日 星期四

極度乾燥

〔早前 Kengo San 傳來大作一篇,〈大時代之後〉,反省今天電視為何看來很 dry。我未至於話《大時代》播出時我太細個唔識睇,也不知道《大時代》到底算不算 juicy。但讀著那篇貼了榎並大二郎照片的文章,我只想說︰阿仔,關於dry,你識咩吖。〕
不只一次跟朋友笑說,Superdry 這個牌子,什麼人會著?一定是生活一點都不 dry 的人囉,否則「崩口人忌崩口碗」。又見過娛樂新聞轉載剛與男友分手的女星深夜抱著貓咪的微博,記者末了加一句「深夜玩貓,dry 爆﹗」可見 dry 是如何無遠弗屆地咒控著多少好地地的正常生活,好像全城人的深夜只可以有一種渡過的方式。

其實 dry,好野黎架,白酒、香檳,以至啤酒,dry,就是清爽、crispy 的口感。乾脆、乾淨、爽快,都是 dry。更不用說種種食物風乾之後,味道質感層次之昇華,the incarnation is completed.

在我們思考這時代、這生活是不是太 dry 之前,不妨先想想什麼是 dry。KG的意思是,日本富士電視台曉得請肌肉美男主播適時半裸,是抗旱的妙計之一。或許是。但這場大旱的重災區,會否也是日益介意被歸類為 dry,或終日指責、猜度、暗示別人 dry 的人心?

媒體上我們每天都見到飽滿、水潤、亮澤、充盈的臉龐或胴體,生活沒有一點 dry 的餘地,換言之,你要全天候滋潤,沐浴在消費情緒的最高點。但套用一句 John Berger "Ways of Seeing" 的話,媒體上的影像,不只是「你想要變成什麼」,其實更是「你不是/你沒有什麼」。換言之,每天包圍你的世界越 juicy,其實你就越 dry。

所以,是否真的要肉帛相見啖啖肉,才是一個開放、沒有壓抑、自由又有活力的社會呢?I doubt it.

昨天有幸拜會名編劇陳韻文,經典級了,她的電視劇,我想沒人敢說 dry。她的《七女性︰汪明荃》,清麗絕俗,冷靜可愛的精神分裂者,問你怕未。還有那獨有的薄薄的聲線,演釋了一個被遺棄的有錢女的真正面貌。看完你才會知道什麼叫「華麗轉身」。
《愛殺》裏的林青霞,我不敢說美指沒有賣弄,但真的美得嚇死人。而電影中幾何的構圖,紅白藍高反差的對比,使得單穿一件白棉睡袍的她極度 vulnerable and desirable,完全就是一個被愛殺的對像。全片沒有今天全城追蹤的,那電腦色塊背後的線條,完全沒有,完全不必。
也許,其實我們沒有那麼想要在電視看到什麼溝或線或點,如果我們的生活足夠豐滿,我們可以靜靜地感受各種美好。像陳韻文,當年肯定是大膽的烈女風格(昨天與她談資料搜集時如何掌握細節氣氛,又細緻到不行,另文再說),但最近在電影資料館「劇本︰影像的藍圖」活動中,她所介紹最影響自己的一部電影,竟是不見經傳的蘇聯電影《小兵敘曲》(Ballad of a Soldier, 1959)。

是的,劇照就是最上面那張。我是心急人,昨天直接問陳韻文︰《小兵敘曲》有什麼好?為什麼會對你的編劇影響最深?她說︰你睇吖,你睇左先吖。非常好脾氣。那麼,我也就九秒九找來看了。

看了,就明白了。明白什麼?嗯,你睇吖,你睇左先吖。睇完你就會明白,什麼是飽滿,什麼是未圓最美。當人生閃爍著最美好的人性、母子之愛、萍水相逢之嘆,以及眾多無人知曉的犧牲與寬大以後,我們就不再斤斤計較電視劇夠不夠 juicy。話人dry爆者往往是dry人,我們都要警惕,除了窮得只剩下錢以外,也切勿 dry 得只剩下 sex。

2015年3月21日 星期六

那人

〔感激KHM同學蘇格蘭傳來救命ppt, 雖然我因關了手機而遲了幾小時才看到,但那感激之情,真是別說它了——點解會保留2010的ppt?點解隨時會搵得番?點解知道我大難臨頭《生死場》?點解三小時內會從天而降救人一命?總之,你沒學了我的不好,很好,thank you very much.〕
九唔搭八,忽發奇想,我,有沒有營救過自己的老師呢?上天保佑,好彩沒有——靠我就死定了。

倒是最近常有機會探望恩師。前兩天,他們談起辛棄疾《青玉案》,太精彩,讓人想到以前上課聽書的幸福時光。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裏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老實說,一生人,從沒有過動人的元宵節,什麼燈會湯圓,沒這回事。

但讀《青玉案》,就好像前世有過這麼一次元宵節的記憶——鳳簫聲動,玉壼光轉,一夜魚龍舞——歷歷在目。

眾裏尋他千百度,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好像已經被說俗了的句子。但仔細想,也許每個人都有這樣的經驗,即使不是每個人都去過如此燈會。

鋪橋搭路、處心積慮、遍尋的,人擠人,都不是真的。

洩氣了,回首了,一看,暗處才是「那人」。

那天CK師忽然追問XS師,有沒有這麼一次「驀然回首」。

XS師也厲害,永遠不正面答你,只道︰「如果有『那人』,『那人』定是一生一世的。」

更要命的補充︰「一生一世,只因『燈火闌珊』。」

說穿了,因為沒有,所以最好。

CK師再發功,點出《青玉案》也許暗藏辛棄疾與他真正仰慕的李清照的對話——《永遇樂》「暮雲合璧,人在何處?」——那人卻在,簾兒底下,燈火闌珊處。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人在何處?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元宵佳節,融和天氣,次第豈無風雨?來相召,香車寶馬,謝他酒朋詩侶。

中州盛日,閨門多瑕,記得偏重三五,鋪翠冠兒,捻金雪柳,簇帶爭濟楚,如今憔悴,雲鬟雪鬢,怕見夜間出去。不如向,簾兒底下,聽人笑語。

「落日熔金,暮雲合璧,人在何處」,如此美麗的句子,簡直令人想冒險回一下南宋。但我知道南宋已好遠了、驀然回首的時代也好遠了,甚至今年的元宵,三月,或這個春天,總會漸漸遠去。

只好相信,若果回首,吹梅笛怨,總有那人在。而辛棄疾是幸福的。

2015年3月19日 星期四

攝氏22.5

〔春天開冷氣,有單為抽濕而開冷氣的奢華感覺。點解奢華?比較型的答案是「不為什麼」,真正答案是準備通頂。點解通頂?比較型的答案是「因為鐘意」,真正的答案是找來找去找不到明天上課用的Powerpoint﹗係,應該在overwrite的過程中丟失了。只怪自己多年來三心兩意,《生死場》《呼蘭河傳》《馬伯樂》轉來轉去,結果終於唔見左《生死場》。Anyway, CHLL4404/4605同學,明天你們見到的《生死場》簡報是我今晚憑記憶逐字打出來的啊(哭),算是體驗一下生死邊緣打滾並致意,如有問題請多多包涵。而陪伴我打字寫稿的,是Blur新碟The Magic Whip的新歌,'Go Out'〕
 
其實這篇特別報告真的很無謂,博同情嗎?連自己都不大同情啊。也許潛意識我只想說︰

Blur! 模糊! 真係好聽。新歌封面,還有什麼好說,點睇都唔似一隻世界級Britpop大碟的樣子啊——霓虹燈?中文字?(還要是繁體,俾足面,You love HK, I love you!)

全碟在香港錄音,七日鮮,期間還搭地鐵,被捕獲,有相為證。

最勁係MV,第一眼應該無人睇得出係Official MV,我仲以為係自家製,仲話呢個雪糕教材幾有創意,識得用Magic Whip這個pun來推自己的雪糕recipe,結果,What the...Whip!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Sp1ks7PTzng

Britpop獨有的聲音,好實淨的鼓,好迷幻的主音,而歌詞,其實唔駛點解讀(個MV咁得意,咁純潔,就,唔好深究啦),聽兩次,你也會像我一樣,在22度的乾爽空氣中,自以為好型地 Uh, uh uh, uh uh uh uh u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