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11日 星期三

北歐無聊貼之三

〔挪威,最震撼的,原來不是森林。〕
森林,就是這樣了。再貼多一張遠景。
是的,遠處有雪山。嚴格而言不是雪山,是凍土層。那才是美得最得人驚的地方。請看這美麗的倒影與霞光︰
就是往Bergen的途中,見到這些無法生長樹木的凍土。想起來了——我以前的Geography唸得真不賴——是tundra,凍土層、苔原地帶。經過的時候是凌晨二時,所以天空有這種美麗的粉紅色。
凌晨三時,火車開到海拔更高的地方,積雪更多,苔地更少。半睡半醒中看到,如在夢中。挪威的苔原,原來遠比森林奇幻美妙。

2014年6月10日 星期二

北歐無聊貼之二

〔不用找了,沒有「之一」的,這也是無聊的一部份。〕
為免董生的照片長期成為首頁而讓他太大壓力。那麼只好再寫一篇啦。

我總會有一些無無聊聊的目標,例如,出發前早已立定心意,這十三天四國之旅,忙極,也一定要完成以下四幅照片︰

1. 芬蘭浴室  2. 斯德哥爾摩情人 3. 挪威的森林 4. 丹麥曲奇餅

哈。哈。哈。哈。好無聊吖嘛我知道。

繼芬蘭浴之後,隆重呈獻——斯德哥爾摩情人。

隆重在於,原來情人不很容易找。在斯城逛了一整天,沒有幾個人讓我很肯定他們是「情人」。

又或者北歐人比較內歛務實(?)不像法國意大利人那麼多街頭親吻(?)你看我多麼本質主義。

這對繑著手互相扶持狀的,算是最似的了。

但所謂情人,其實不一定時刻相視而笑,大多數,最正宗的,都是有著一種「共同的」表情。

一同納悶一同發呆一同微微笑甚至一同覺得身邊的那個人好鬼煩。

這才是真正的情人,連情緒也互相綑綁,斯德哥爾摩症候群的一種。

這兩個人,回頭看他們正面的表情,其實都逛到悶悶地,那樣子,卻是極為登對的。

下一貼︰當然是 i once had a girl or should i say she once had me 的Norwegian Wood啊。

正在Oslo中央車站等待往畢爾根 Bergen 的夜車,超級期待。

2014年6月5日 星期四

盟心之句

〔我雖沒有用飛卜,但還知道有一樣東西叫洗版。之但係,電郵也有洗版的嗎?金倫兄真情流露的電郵被來回反彈又forward之後,至使我電郵一版也裝不下。忽然,我覺得自己的電郵飛卜起來。〕
By the way, 我有時雖然離譜,事事矇查查,但,「而我知道今年書展年度作家是誰」。謝謝大家千里通傳。

董生轉來的電郵有書展方面的囑咐,請諸好友讀者在社交平台廣為分享,我這個blog雖然不大sociable,但作為諸好友讀者之一,當然責無旁貸啦。那就請多多關注︰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CWJzn43D8BM&feature=youtu.be

訪問中把「有咁真時寫咁真,有咁深時寫咁深」作為寫作的motto,弔詭地,這句話聽起來幾淺,原因之一,就係廣東話的神奇功效。

神奇在於,聽起來淺,但要這樣說才令人想得深。

不信看看youtube標題簡化為「寫得深、寫得真」,味道就有少少變了「寫我深情」、「寫出真我」之類。(全靠主場新聞把標題回復真身。Thx!)

事實上這句出自《紫釵記》,表面上情情塔塔,跟文學不大有關係。

語出〈花院盟香〉,李益新婚燕爾,要為霍小玉寫下盟心之句,俏皮丫環浣紗就話勒︰

「嗱,姑爺,未寫盟心,你要先問良心,望姑爺你有咁真時寫咁真,有咁深時寫咁深。」

未寫盟心,先問良心。

立志寫作,熱愛文學,難免信誓旦旦。和文學山盟海誓並不難,只要有一腔熱情,或加點點才華與自信。但寫著寫著,原來要問良心。

這個就有點難。

什麼是良心。

難處正在於,良心不只有一種,也不應只有一種。正念、善意、良好願望,不同時空角度處境都在瞬息萬變。就如昨天那個日子,文學可以做什麼,已經做了什麼。

我一向樂觀,盡量不問文學欠了世界什麼,而問我們欠了文學什麼。每次我覺得文學狀況不夠好,我都好可以肯定,一定是我未夠好。未夠用力去讀、去表達、去回應。

在天天不嫌假、不嫌淺的世界,若我們能加多一點點勇氣,說不定就能不怕深、不怕真,創造美麗新世界。

希望書展會碰見大家啦。:)

2014年6月3日 星期二

明室,我的明室

〔來到芬蘭已經第二天,天沒完沒了地亮,時差似乎是不存在或永遠存在的一件事。但旅館就在小電車站旁,所以聽到電車到站的聲音,就知道是另一天了,清晨六點左右吧。〕
起初以為這次自己會不停地貼相或更新的,畢竟是個期待已久又相對自由自在的旅程,旅館不遠就是兩個非常漂亮的東正教風味教堂,沿途還有個雖不如德國魏瑪但也相當翠綠恬靜的公園,但原來,一個人在途上,不用像郁達夫憂鬱,拍照的意欲就是非常低。

首先是不會自拍,正因為一個人在途上,外表幾乎呈放棄狀態,梳頭化粧衣服都維持在「不嚇人」的水平。那麼,人不靚景靚也好啊,但想想風景再好也不過是明信片,張愛玲話齋,現代人是先看見聖誕卡然後才經驗聖誕節的(而我竟在聖誕老人的家鄉了),anyway,我發覺我更愛拍所謂的日常生活——我一到異地,見到各種寫滿外文的超市物品就沒轍。

例如一早醒來,我會覺得那一包很好味的芬蘭黑麵包靜倚窗前,幾乎像個美女。美好和安穩的生活在眼前(你不用擔心早餐),醒來看見情人的好心情也不過如此。

又或者,經常為各種刺點(巴特所謂的punctum啦)刺到而毫不介意。例如昨天在西貝流士公園,在西貝流士非常modern的銀色頭像前,有個路人無心入鏡,我竟沒有懊惱地再拍一張——那個入鏡者的髮式和披搭毛衣的方法,令我想起以前的一個好朋友。
最後,我拍照的一大特色,當然就是懶幽默啦。例如,在毫無特色的旅館浴室內,話唔自拍又自拍一張。點解?
因為那會變成很震撼的「芬蘭浴自拍」啊,呵呵呵。夠無聊了吧,by the way,KHM同學,而你一定會看得出刺點在哪。Thank you.

p.s. 其實我打開blog,是為了補回6月2號那一篇的,一寫又走出這一篇。不斷分岔,雞啄唔斷,《明室》無教的,我無師自通。

2014年6月2日 星期一

王子,我的碗豆王子

〔生日快樂。〕
這一篇本來要在出發前寫的,拖到現在,種種原因。你的端午節加生日過得好嗎?聽說你一個人去了游水,這真是非常二十幾歲DKC的慶祝方法啊。其實好吖,有什麼比讓時光倒流一下更有意思呢。生日,就是每年讓人停一下,想想最初、回到原點。

這一篇的標題早想好了,但因為之前說漏了嘴跟你講過,然後知道你又將會寫《京東小屋》的評論,我還寫來幹嗎呢?DKC寫過的評論還有什麼可補充呢?這不是畫蛇添足,簡直是畫蛇添裙了。哈哈哈。

但我還是想跟你說,認識多年,到今天我還是會對你的文學意見或電影意見,感到雙眼楞著地驚異。
是這樣的。那天我們一起去看《東京小屋》啦,雖然上一部山田洋次的《東京家族》我不怎麼感冒,但這是京子的小說,還有更上一層樓的松隆子,怎說也很期待。

結果電影很好看啊,流麗自然還有久石讓音樂的永遠婉轉悠揚,那些家居陳設、飲食和松隆子的和服洋服也很夠我看。

一邊看一邊已想好散場後第一句對白︰「能夠把自己的小說改編成這樣,幾好呀可。」

誰知你一貫地單手按著下巴(你一表示異議就出現的經常動作)一邊說︰「唔……其實小說細緻好多。」

然後回家的途中,你就像一隻入了金霸王的兔仔一樣(八十後以下勿問我是什麼),詳盡如流地數了大概十一、二個電影的重要遺漏或差異。

你說女傭多喜子其實樂天又少少搞笑,不像電影裏經常畏縮又心事重重,所以她晚年的懊悔慟哭才會那樣令人傷痛又震撼。(而全世界都在說女傭黑木華演技樸實純淨,柏林大獎實至名歸。)

你說倒轉了的腰帶在電影中說完又說很直白,小說中只是輕輕帶過腰帶花紋。(而全世界都說夫人與藝術家之秘戀,含蓄蘊藉。)

你說夫人到訪藝術家住處,在小說中因為限於多喜子的視角,根本不會出現,電影中不但出現了,還由「請送茶」轉到「不用送茶了」,露骨而不必要。(而電影院裏卻充滿會心的,笑聲。)

你說小說中前任主人作家的「代主人做決定」故事很複雜精彩,電影中純粹為「揣摩主人心意」而收起藝妓的信就很簡單。(「為學者主人燒掉學術對手的論文」?有人想看嗎?)

你說電影中板倉上戰場時說要為多喜子和時子而死,扁平化了所有人的感情,小說從來沒有。(而這卻是被廣為引用的催淚片段之一。)

你說板倉後來是個走偏鋒的漫畫家,不是優優雅雅的畫家,所以遺作「小房子」才會這麼神秘地靜謐動人。電影中一筆跳過,直接成為抒情畫家了。(而所有人都說電影中繪畫象徵,用得很細緻。)

你說時子的年老兒子在電影中發現阿媽偷情抺淚痛哭,小說中卻是嬉皮笑臉,當然又是後者更真實更好了。(而電影院中再一次出現了同情的笑聲。)

你說小說的感情就像原著封面一樣,兩個女子手牽手,曖昩美麗,半生情感,牆裏鞦韆牆外道,小房子外的人不會知曉,人生亦不應囿於兩女一男的簡單婚外情。(而大家都說這是久違了的東方式婉轉感情,傭人、主人與主人的情人,很複雜。)

每一句都彷彿在說︰「難睡極了,昨夜床褥底下有一顆碗豆,硌得我輾轉反側、腰痠背痛。」

這裏當然不是要說「眾人皆醉我老公獨醒」,你知我不是這樣的人。我也知你其實是個難得批評的人,常常做著「誠意可嘉,能幫就幫」的事。

在生活上,你也從來不說「這地方怎麼能住」、「這菜怎麼能吃」、「這衣服怎麼能穿」的話。

但對文學,一不小心,你還是透露了本性。Princess and the pea. Prince and the pea. 都一樣。

大家都覺得電影那麼感人那麼複雜了,你還是說,差遠了,比小說差遠了。(你的立論遠比上述複雜,但我不轉述了,讓大家有機會就看發表後的稿吧。)

我甚至不是說人人都應該做碗豆公主王子——廿層軟褥下的碗豆,有必要感覺到它嗎?

但碗豆的事,從來就不是選擇。硌著就硌著,說不定人人有自己的碗豆,而你的剛好就是毫不含糊的文學。

京子書展來港,很令人期待呢。也很令人懷念2010年在東京看中村中的那個冬天。
 都幾開心架。百年老店串燒好好味。
我也很懷念她,費力地跟我講兒童日語,解答我無聊的日本美容問題。而我那些口痕朋友看到照片後還一定會說︰坐在她旁邊你會自卑嗎?哦,你們少擔心,天賦本錢這回事,人皆有之,I mean,人家寫小說才華出眾,有什麼好妒忌的呢?我們家的也寫得不賴呀。

哈哈哈,這就是我的水平,我的品味,不太碗豆,不大優雅。謝謝你忍讓我們生活中的各種碗豆,把硌人的事留給文學,讓我在人生的針氈上一直高枕無憂,還做著自覺與碗豆王子相當匹配的夢。再一次,Happy birthday. Prince of Peas, DKC.

2014年5月30日 星期五

完美禮物

〔某天董生說起「禮物」,當然不是問我要什麼禮物那種問題啦,而是,禮物的「本質」是什麼。Present, Gift,好像Derrida也寫過文章("Given Time: I. Counterfeit Money"),非常搞怪的觀念︰禮物之不可能。一旦有了饋贈的心思,就產生了回饋的願望,不論何時回饋,或最後有沒有回饋,禮物一開始已經不是禮物,是經濟交換。禮物只是給予純粹的他者,不可以給予任何有關係的對象、親人、家人、朋友、情人……好了好了,我又投降。而且董生也不大同意達利德的機智過頭扮野十足的punning(present-gift,present-time,禮物只有當下,不能有過去,不能有將來。天﹗)董生想說的,是文學如何成為一贈物;而我,最想講的,hehe,只是今年最佳生日禮物。〕
HBO最頹廢女生劇集"Girls",竟然與Deborah Lippmann聯乘出了限量版甲油,一set四色,好明顯四個女主角,一人一色。不得不讚賞那無孔不入殺人不眨眼的廣告文案︰

HANNAH: Hapless Hunter Green
MARINE: Prim and Proper Pink
SHOSHANNA: Virtuous Vivid Violet
JESSA: Bohemian Burgundy 

就是這四種不可方物的顏色,就可索價近四百港元一set,而且要海外郵購,加郵費,六百走唔甩。貴夾唔飽,浮誇美麗,特別又inside,全合我心意。之但係。

重點當然不是價錢,甚至,不是心意。重點係,當我好興奮地思考自己短短的指頭是否襯得上Hapless Hunter Green的時候,難免回心一想︰我有無四個女仔朋友?性格各有特色又不介意對號入座四個女仔朋友,有嗎?

或者在美國會有吧,一起追看Girls,一起對號入座。但我……首先,我想我找來四個男仔朋友會容易D(留意「男仔朋友」一詞絕不含糊的定義),而且,雖然他們個個才華出眾桀驁不馴還經常橫眉冷對千夫指,但,不見得有誰會願意陪我油指甲。

就算有,都不忍啦。

所以,這注定是一份寂寞的禮物。現實生活中,一個女生,一人分飾四角總是較容易︰想文藝時塗hapless green,想做Barbie時塗proper pink,想做神經質好學生就Shoshanna粉紫,想波希米亞懶洋洋就Jessa紅酒。

想想還是做達里德比較省事,什麼都不用塗,讓我試試︰

一份完美的生日禮物是不存在的,因為你一旦聲稱它為完美,那一年其他人給你的生日禮物,就忽然變得不完美。一份破壞了其他生日禮物的生日禮物,是不可能完美的,所以它只能是一個悖論,或者,只能是一份——

從來沒有人送出過,在受贈者心中永遠渴望、想像,又從來沒有接收過的,生日禮物。

p.s. 臨行出發,千頭萬緒,最能浪費時間又同時減壓的,莫過於寫篇無聊blog。哈。

2014年5月29日 星期四

白房子

〔一年之中,最愛五月,竟然一篇沒寫,皆因太忙,但有時越忙的日子,也就越難忘。趕緊急起直追。這樣每天一篇,六月前應該也有,三篇。〕
514的下午,白木窗配綠樹,有一種夢的氣息,無法抵抗的少女時刻,或童年。
看見這種英式白房子,總會想起《第一爐香》,雖然非常大吉利是,I mean,誰願意做葛薇龍呢,做女人遇著喬琪喬,一殼眼淚。
有燈光處就是我們所在,為什麼白屋配暖黃燈總是那麼好看呢,承載著一切美好生活的聯想。雖然這只是一家酒店,文物酒店。

p.s. 發完懷緬的夢,記一小事︰今天找一書,電腦有、庫存有、電話查詢說有、親身到書店時店員都說有見過,但,就是神秘失踪。束手無策又正神傷要不要跑過對面海誠品之際,哈,巧遇美女經理,轉兩轉,哈,就把書變出來了。如果要為這個故事起個標題,哈,可以叫做,《神通廣大劉美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