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9月7日 星期三

春盡江南

〔神經病﹗我為什麼要那樣傷心。〕 《春盡江南》,最難過當然是看到「春盡江南」這一段了︰

「通常,有許多跡象可以讓人清楚地感覺到春天的消逝。杏子單衫,麗人脫褥;梨院多風,梧桐成蔭。或者,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風雨,使刺目的繁華,一旦落盡。可是此刻,即便地處四季分明的江南腹地,歲月的變化也已變得呆鈍而曖昧。幾乎就在一夜之間,天氣已變得燠熱難耐了。從蒙古國刮來的黃沙,一度完全遮蔽了天空。端午站在臥室的窗前,眺望著節日的伯先公園,就如觀看一張年代久遠的黃相片。」

在這之前,端午看到家玉遺言裏的最後一句︰「現在,我已經不後悔當初跟你相識。如果你仍然希望我在臨別之前,跟你說上最後一句話,我會選擇說︰ / 我愛你。一直。 / 假如你還能相信它的話。」

聽著是俗,但此書的奇幻處,在於大俗大雅之中大有悲傷。人之將死,不是這樣,還能怎樣。其他的,以後再說。

2011年8月15日 星期一

橋與柳

〔也沒什麼,只是偶爾讀到「夢魂慣得無拘檢,又踏楊花過謝橋」,感觸,偶爾無心最傷人。〕
楊花不是什麼好東西,但能詠絮卻是才,可見女子愛柳,一念之差,得十分謹慎。「欲寄意,渾無所有,折盡市橋官柳」。極淺白,更傷人了。不知怎的最愛「市」與「官」二字,非常民間可感。

去年夏天得一柳枝,一直放在抽屜,今取視之,觸手即成碎末。

2011年8月13日 星期六

封面人物之︰找錯處

〔OK喎,我覺得幾似喎,靚喎……〕
若要吹毛求疵,嗯,就差一雙鞋。董生是不會穿Loafer的,他是「鞋必有帶,除了拖鞋。」

2011年8月6日 星期六

風平浪靜的記憶

〔心如止水,但不等於就沒有記憶。〕書還差一點點才看完,所以日後再談。我很喜歡那血色的封面,幾乎沒有色差,為本來一不小心就容易落入青蔥歲月cliche的四中回憶,添上抽象暴烈的一抹。關於精英、教育、成長、權力,你的體會總不一樣。

想起幾天前的電話。「我被批淮了回北京十天。這對我來說是很重要的事。好多年沒回去了,所以打電話告訴你。」當時不大懂得反應,就只會說「那真好。真好。」起伏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這才想起,有誰打過這樣的電話給我呢?也就是說︰有件對我很重要的事,你不明白不要緊,就打個電話告訴你。這樣的朋友,寡言、溫暖、不言好壞,我好像沒有過。但當中的淡泊,教我連「珍惜」也不願說出口,一說便輕浮。

p.s. 老實說,看荷索時有想起你,石頭一樣不苟言笑。世間種種不如意處也許教你如坐針氈,但勇氣來的時候,你的坦率嚇死人,例如在幾百名粉絲之間,說粉絲文化其實就像小邪教。汗。

2011年7月30日 星期六

繼續荷索

〔請留意︰不是繼續苛索。〕 《陸上行舟》製作紀錄片。繼續下沉,夢之重擔,不甘美,不飛揚,只是一個又一個淺灘,一次又一次擱淺、暗湧、倒退、急流中的船毀人傷。荷索唧都唔笑,卻不是故作高深的大師耍酷,而是對夢想的最大尊敬——尋夢的表情,往往是極奇痛苦的,夢之重擔,可以把你皮開肉綻地拖垮。他預告︰有一天我成功把船拖上山,把電影拍完了,誰也不用恭喜我,我是不會快樂的。

所以那不是一場個人榮辱意志之決,那是夢之重擔,薜西弗斯,把所有人心中不能言說的夢,用他的電影語言,articulate。描述Jungle那一段,必睇,...there is some sort of harmony here, it is the harmony of overwhelming and collective murder. 咒詛之地,夢想被咒詛,造物被咒詛。一個人愛自己的藝術愛到可以不斷咒詛,那,實在是很愛。

下一部︰My Best Fiend,荷索與冤家 Klaus Kinski 的恩怨情仇。

p.s. 謝謝你總是對我那些失驚無神地拿出來的DVD神態自若,一起默默地看完、默默地共鳴。除了你,我想不出另一個了。

2011年7月22日 星期五

Fitzcarraldo

〔人在失意的時候想看更失意的故事。很想看荷索的《陸上行舟》。比哥普拉更艱苦的Apocalypse Now。在這種sublime之前,會把自己的難堪炸成微塵,可以忘憂。〕
而我對你,始終如一。

2011年7月5日 星期二

六月那天

〔懷念那個浪大得奪命的海灘,讓你死心塌地的看書。那寧靜的數天,除了Gmail不能用,一切都好。〕
帶書上路,不算什麼。但當我把周汝昌匯校本仿線裝《石頭記》從沙灘袋拿出來的時候,還是有點猶豫的,瘋人啊還要一套四冊不醉無歸的樣子。倒是董生泰然自若永遠像在火星旅行,看《石頭記》還不夠,還要加一本Richard P. Feynman的QED: the strange theory of light and matter參差對讀,並認為光粒子的運動可能性與小說世界的多線情節,是相通的。好了,我投降。